齋藤的手指順著那些紋路一寸一寸地摩挲著,從鼎腹到鼎足,從鼎耳到鼎口,每一處凹陷、每一道刻痕,他都沒有放過。
他的喉嚨裡再次擠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嘶啞笑聲,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偏殿中迴盪開來,越來越響,越笑越瘋狂,笑到最後,幾乎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嚎叫。
“青銅器......這是青銅器......”
他顫抖著雙手,捧起一隻青銅爵,如同珍寶般,將爵身舉到眼前,藉著手電筒昏黃的光芒,仔細端詳著青銅爵身上的紋飾,眼睛裡迸發出的光芒幾乎要把那層銅鏽都燒穿。
在他的認知裡,青銅器就是華夏文明的代名詞,是那些西方探險家和考古學學家們做夢都想得到的至寶。
自己只要隨便拿出去一件,就能轟動全世界,就能讓他從一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炮灰,一躍成為站在考古學界頂端的大人物。
而這裡,這樣的青銅器足有五六件之多。
他將那隻青銅爵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又捧起一尊青銅鼎,用袖子和內衣裡襯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鼎身上的灰塵和銅鏽,每擦拭一下,都要停下來端詳好半天,嘴裡不停地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然後,他又拿起一把青銅戈,用手指試了試戈刃,儘管那刃口早已被銅鏽腐蝕得面目全非,但他還是做出一副被利器割傷的樣子,將手指含在嘴裡吮吸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齋藤把這些青銅器一件一件地全都用手摩挲和清理了一遍,每一件都像是捧著聖物般虔誠而小心翼翼。
這些全都是他的,自己只要隨便拿出去一件,他就能飛黃騰達,就能把井上那張虛偽的笑臉狠狠踩在腳下,就能讓松本良介也要語氣祥和、平起平坐的和自己說話!
清理完最後一件青銅器後,齋藤戀戀不捨地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跪得發麻的膝蓋,舉著手電筒,戀戀不捨地朝著地宮的另一端走去。
既然這裡只是處偏殿,那說不定還有主殿,那裡一定還有更多、更值錢的東西。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座地宮的每一寸角落都翻個底朝天。
然而,當他來到地宮的另一端,來到那面巨大的石壁前時,他的腳步卻猛地停住了。
手電筒的光芒照在石壁上,照亮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刮痕。
那些刮痕與他之前在其他巖壁上看到的完全不同——它們不像是遠古先民的創作,更像是被什麼金屬利器狠狠地刮擦過,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齊胸高的位置。
石壁表面那些曾經刻畫著某些圖案或符號的地方,如今就只剩下了一片被刮花甚至剷平的石壁和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
齋藤臉上原本有些癲狂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徹底僵在了臉上。
他死死盯著那面被刮花的石壁看了很久,然後緩緩蹲下身,手指捻起地上一小撮散落的石粉,在手電筒的光芒下細細端詳。
石粉很細,顏色比周圍巖石的本色淺了好幾個色號,捏在指尖還能感受到一股乾燥的顆粒感。
這不是長時間風化所留下的痕跡——長久的風化,會讓石粉受潮結塊,會和周圍的塵土混在一起分辨不出來。
而自己手上的這些石粉,乾淨、乾燥、顆粒分明,像是最近一段時間才剛剛被刮下來的。
想到這,齋藤的瞳孔驟然收縮。
有人來過這裡!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突如其來的發現,讓齋藤徹底驚呆了,他猛地從地上跳起,目光在那面被刮花的石壁上掃了一遍又一遍。
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一張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那張被槍焰照映得忽明忽暗的、冷峻而沉穩的面孔!
那張驚鴻一瞥,被松本良介視為此生大敵的可怕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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