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的哀嚎仍在繼續,前方奔跑的身影依舊沒有停止。
然而,又過了七八息之後,身後的通道處,便傳來了劇烈的震動。
黑暗中,驟然壓過來一片巨大的陰影。
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風勢炸開,盪開了四周徘徊的煙霧,三頭亞成年馬普龍循著士兵的哭嚎聲,一路追擊至此,嗜血的豎瞳死死鎖定在了地面上,那個正在緩慢“蠕動”兩腳獸身上。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只有純粹的殺戮。
打頭的那頭亞成年馬普龍幾乎沒有絲毫停頓,便低頭一拱,便將那名士兵從地上掀起來。
他的身體像一口破布袋似的在空中翻了個面,而後直接落在了另一頭亞成年馬普龍腳邊。
那頭亞成年馬普龍只低低地嗅了一下,一條粗壯的大腿便踩在了那名士兵的斷腿上,而後便張開了血盆大口。
慘叫聲和骨頭碎裂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沉重的獸吻狠狠咬合,骨骼崩碎的脆響刺耳至極,那名士兵最後的哀嚎、咒罵、絕望的詛咒接連炸開,又在短短幾秒內便被黑暗徹底吞噬。
血腥和令人頭皮發麻的撕扯聲只短暫持續了片刻,通道便驟然為之一靜。
一條人命,就此湮滅,化作一地模糊的血肉碎泥,成為阻擋馬普龍群前進腳步的一塊絆腳石、成為眾人續命的廉價祭品。
前方奔逃的殘兵們聽得一清二楚,那驟然寂滅的哀嚎和撕扯聲,比任何嘶吼都讓人感到恐懼。
所有人都感覺脊背冰涼,頭皮發麻,心底寒意徹骨,但他們腳下的速度,卻不敢有半分放緩,甚至再次加快了一點。
所有人的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都知道,這短暫的阻滯,根本擋不住身後那群暴怒的馬普龍群。
果不其然,僅僅數秒的停頓過後,身後便再次傳來更加沉重、更加急促的震動聲。
馬普龍群的追殺並沒有停止,甚至再次提高了速度,死亡的陰影重新籠罩在了所有人頭頂之上,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井上面無表情,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剛剛死去的不是追隨他血戰的部下,只是一件廢棄的工具。
他沒有回頭,也沒放慢腳步,只是低著頭,繼續往前跑去。
此刻的他,還在心裡默數著,一個炮灰能拖住馬普龍群多少秒,馬普龍群會因為一個攔路的炮灰,被耽誤多少秒。
而自己身後的這些炮灰,又能替自己爭取多少時間!
當然,為了讓這些炮灰最大限度地奉獻自己,井上決定,給予他們一點點的精神食糧。
於是,他啞著嗓子,大聲朝身後吼了一聲:
“快點!都他媽給我快點!誰再敢慢吞吞的,拖慢大家的速度,那老子現在就斃了他!”
井上的咒罵在通道里反覆迴盪,像一條鞭子,抽在每一個人沾滿血汙的後背上。
可對方的話,非但沒有讓身後的那些殘兵生氣,反而像是寒冬臘月的一盆碳火,讓他們原本已經冷得發僵的心臟,竟然又冒出了一絲熱氣。
井上大人在催他們。
井上大人沒有想要拋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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