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繼業自然看到了吳大桂投來的幽怨眼神,但他不會為吳大桂出頭,他可以看戲,但他不想成為唱戲人。
他作為巡邏科科長,平常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各種三教九流的人物,他身上帶著極其濃厚的江湖氣息,與人稱兄道弟更是家常便飯。
“顧老弟說的不錯,就你這兩把刷子,還敢在顧老弟面前賣弄?要真有本事,找皇軍換個地兒。”劉繼業將手中的煙按滅在菸灰缸,笑著諷刺吳大桂。
顧青知看他諷刺吳大桂的模樣,頗覺得有些滑稽,兩人好像是一唱一和。
可你又從劉繼業的話中挑不出毛病,劉繼業句句字字都向著顧青知。
顧青知笑呵呵的說:“劉科長言重了。”
劉繼業又插科打諢說了幾句吳大桂,順便又不著痕跡的講了幾個帶顏色的故事,這才緩和了顧青知與吳大桂之間的尷尬,幾人又有說有笑,彷彿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一般。
“幾位老弟覺得咱們局還有誰可能是抗日分子?”劉繼業是個老煙槍,手裡的煙剛抽完,沒過五分鐘,他又掏出一根菸,繼續獨自沉醉,彷彿他丟擲的這個話題,只是為了他能夠安靜的抽支菸。
顧青知手中還有半截煙,他輕吸一口,搭起二郎腿,緩緩靠在沙發上,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吳大桂依舊“凹”在沙發中,嘟囔道:“誰是抗日分子,難道還能站出來大喊一聲?”
“真要有人喊,咱們查不到,難道還不會抓?”陳平文大大咧咧的說道。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話又深深的“刺痛”了吳大桂。
吳大桂瞪了一眼陳平文,暗道:豬隊友。
“老吳,你瞪這麼大的眼睛,是不認識我?”
“你。”吳大桂被陳平文的話噎到,支支吾吾也沒能對陳平文說出什麼狠話。
“少跟我吹鬍子瞪眼睛。”陳平文冷哼一聲,警告道。
吳大桂在陳平文面前還真沒脾氣,他這人的性格就是色厲內荏、外強中乾,他平時表現的嚴厲,但你要是真跟他來狠的,他又立馬就慫。
顧青知看著不敢作聲的吳大桂,心裡說不出的痛快,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
別以為陳平文是愣頭青,整個警察局就他敢當著蔡永華的面拍桌子,還被蔡永華越來越器重。
“局裡幾百號人,不可避免的會有各方的眼線,查不過來,也難以查起。”丁向秋淡淡的說道,他總是一副穩重的模樣。
“老丁說的不錯。”
眾人瞧去,不知何時保密科長寧志仁站在一旁。
“咱們局裡上至局長、下至外勤的檔案我都看過,都是漂漂亮亮、背景清白,誰要是說能從中看出什麼蛛絲馬跡,我這個科長讓給他做。幾百人裡面查抗日分子,要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和線索,難、難、難……”寧志仁不斷的感嘆道。
顧青知盯著寧志仁,此人看起來頗具書生氣,說話也慢條斯理、有理有據,不愧是“閒散茶仙”。
這是丁向秋告訴顧青知的,寧志仁在警察局與行政科長、司法科長並稱“三茶仙”。
主要是因為這三個部門太閒,這三人喜歡聚在一起喝茶。
“依我看,咱們裡面搞不好就有地下黨、軍統……”
丁向秋的心微微一緊,眼底的異樣一瞬即逝,他但願麻善元只是說個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