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東林沉默了片刻。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不得不承認,吳先西說得有道理。
傅大雲的謹慎,他們四個月來深有體會。
有一次,他們故意安排了一個線人去傅大雲的修鞋攤修鞋,試圖套話,結果傅大雲全程只說必要的話,眼神都沒多瞟線人一眼,線人忙活了半天,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拿到。
還有一次,吳先西想趁傅大雲出門時潛入他的住處搜查,結果剛靠近門口,就發現傅大雲在門上做了細微的標記,那是一種只有偵察兵才會用的暗號,足以說明傅大雲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
“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陳力小聲地插了一句,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在這兩個經驗豐富的前輩面前,他總覺得自己的想法太幼稚。
吳先西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說:“不可能。我們早就查過了,傅大雲在江城無親無故,孤身一人。他的住處我們也悄悄排查過,除了一些修鞋的工具和簡單的生活用品,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能讓他滯留在外的理由。”
吳先西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根據我們之前的觀察,傅大雲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不抽菸、不喝酒、不賭博,每天的生活軌跡比鐘錶還準。這樣一個人,突然打破常規,只有一種可能,他察覺到了危險,或者有緊急任務要執行。”
桂東林站起身,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黑布的一角,向外望去。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雪花像是被狂風裹挾著,瘋狂地砸在窗戶上。
傅大雲家所在的巷子一片寂靜,只有積雪覆蓋地面的白茫茫一片,連一絲燈光都沒有。
桂東林的目光掃過傅大雲家的大門,那扇木門緊閉著,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越是平靜,桂東林心裡就越不安。
他經歷過太多這樣的平靜,每一次平靜的背後,都可能隱藏著一場風暴。
“組長,要不讓阿力順著小五子留下的標記去看看?”
吳先西再次提議,語氣比之前更急切了:“小五子留下的標記只有我們組的人能看懂,讓阿力過去看看,既能確認小五子的安全,也能知道傅大雲的行蹤,這樣我們也能放心。”
桂東林沉吟了片刻,目光掃過屋內的兩個人。
倪小五不在,要是吳先西再走,屋裡就只剩下他和陳力兩個人,萬一傅大雲突然回來,他們可能應付不過來。
可要是不派人去,萬一小五子真的出了什麼事,或者傅大雲跑了,他這個組長難辭其咎。
孫一甫最近因為站內內查的事情正心煩意亂,要是再出點差錯,他肯定會把火撒在自己身上。
“阿力,你去看看吧。”
桂東林終於做出了決定,看向靠近爐火的陳力,語氣嚴肅地說:“切記小心,順著小五子留下的標記走,不要輕易暴露自己。如果發現異常,不要貿然行動,立即回來彙報。”
陳力聞言,立刻站起身,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緊張,也帶著幾分興奮。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執行任務,心裡既害怕出差錯,又希望能表現得好一些,讓前輩們認可自己。
他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棉帽,戴在頭上,又裹緊了身上的棉襖,走到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