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醫院。
午後陽光稍稍往西傾斜,儘管外面旭日當空,冰雪融化,但醫院走廊裡和病房內卻被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冷包裹著。
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混雜著冬日潮溼的黴味,順著走廊的縫隙瀰漫開來,鑽入鼻腔,讓人忍不住皺緊眉頭。
陽光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遮擋,僅能透過窗戶玻璃灑下幾縷微弱的光線,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半分寒意。
靠近許從義病房的兩間封鎖病房內,更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渡邊暉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指尖夾著一支早已熄滅的香菸,眼神陰鷙地盯著桌上嗡嗡作響的監聽裝置。
裝置的指示燈綠幽幽地閃爍著,將他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煩躁的心情。
從清晨到午後三點,整整十個時辰,監聽裝置裡除了許從義等人偶爾發出的痛苦呻吟、護士換藥時的輕聲叮囑,再無其他有價值的聲響。
那些被佐野智子列為重點關注的人物:顧青知、高炳義、潘春雲,雖然早上來過醫院,但都只是簡單寒暄幾句,詢問了傷情便匆匆離開,沒有一個人提及馬漢敬,更沒有打探南蕪之行的半分細節。
“八嘎!”渡邊暉猛地將手中的菸蒂摔在地上,用穿著黑色皮靴的腳狠狠碾踩,菸蒂被碾得粉碎,火星瞬間熄滅。
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中的煩躁如同潮水般洶湧。
出發前,佐野智子信心滿滿地告訴他,只要盯緊許從義的病房,必然能釣出那些隱藏在江城站內部的抗日分子。
畢竟,馬漢敬在南蕪的行動牽扯甚廣,廖大升又是軍統在江城的關鍵人物,那些關心廖大升下落的人,不可能對許從義這個親歷者毫無興趣。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整整一天,除了無關痛癢的慰問,什麼都沒有。
那些支那人,一個個狡猾得像狐狸,竟然沒有一個人掉進陷阱。
渡邊暉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的一角,目光掃過醫院走廊。
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兩名穿著棉大衣的警衛隊員在來回巡邏,腳步沉重,發出“咚咚”的聲響,在寂靜的醫院裡格外清晰。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專注監聽的幾名特高課特務,他們一個個低著頭,眼神呆滯地盯著耳機,臉上滿是疲憊。
渡邊暉心中的挫敗感更加強烈。
他知道,再繼續監視下去,大機率也不會有任何收穫。
但他不敢擅自做主,必須向佐野智子彙報。
“你們在這裡繼續盯著,任何風吹草動都要記錄下來,不準有絲毫鬆懈!”渡邊暉沉聲吩咐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哈依!”幾名特務立刻站起身,恭敬地低下頭回應。
渡邊暉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封鎖病房,沿著冰冷的走廊向外走去。
推開醫院的大門,一股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夾雜著細小的雪沫,吹得他臉頰生疼。
他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快步走向停在醫院門口的軍用轎車,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轎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很快便駛離了醫院,沿著積雪覆蓋的街道向憲兵司令部駛去。
。蓋覆花雪的落飄被又快很,印轍的晰清道兩下留,雪積過碾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