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知的心中“咯噔”一下。
他瞬間從佐野智子的話中捕捉到了兩個關鍵資訊:
第一,馬漢敬確實已經抓捕了廖大升,並且已經進行了審訊,這說明廖大升很可能已經交代了一些事情。
第二,佐野智子聲稱自己是早上前往南蕪的路上碰到馬漢敬的,那也就表明馬漢敬早就將此事彙報給佐野智子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佐野智子很可能在撒謊,馬漢敬的“行動受阻”和“被抗日分子襲擊”,說不定就是她一手策劃的。
而廖大升和時進春,很可能也在這座炮樓裡,被佐野智子秘密關押著。
但顧青知深知,此刻絕不能表現出任何急切或懷疑的情緒,否則一定會被佐野智子察覺。
他立刻收起心中的疑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詫表情,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絲憤怒說道:“南蕪的抗日分子竟然如此猖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襲擊皇軍的審訊地點?南蕪的警備隊和偵緝隊都是吃乾飯的嗎?他們是怎麼維護地方治安的!”
他的憤怒恰到好處,既符合一個“為皇軍辦事”的特務的身份,又不會顯得過於刻意。
佐野智子看著他的反應,眼中的疑慮稍稍減輕了一些。
但是,佐野智子不會更改自己親自制定的計劃,她一定要透過這件事抓住那個隱藏的間諜。
她揮了揮手,對著防禦工事前的皇協軍命令道:“把關卡障礙物拉開,讓他們的汽車開進來。”
“是!”
皇協軍士兵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合力拉開了橫在路中間的木柵欄。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寒夜裡格外清晰。
齊覓山見狀,立刻指揮隊員們,護送著三輛汽車,緩緩駛入炮樓的院子裡。
汽車行駛在積雪的院子裡,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引擎的轟鳴聲漸漸平息。
佐野智子看著隊員們有序地列隊站好,沒有出現任何混亂,心中對顧青知的掌控力又多了幾分認可,同時也多了幾分警惕。
她轉頭對顧青知說道:“不是南蕪的警備隊和偵緝隊不用心,是敵人來的太快、太突然,而且火力兇猛,馬科長他們寡不敵眾,才被迫撤退的。要不是這大雪封路,車輛無法通行,我早就帶著馬科長回南蕪,重新組織力量清剿抗日分子了。”
顧青知心中暗暗冷笑,佐野智子的這番話漏洞百出。
如果敵人真的如此兇猛,馬漢敬等人能安全撤退到邊界炮樓就已經萬幸,佐野智子還有心思在這裡等待?
他表面上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連忙安慰道:“課長,您放心。我這次帶來了站內的精銳弟兄,還有充足的物資。明天咱們就組織人手,清理前往南蕪路上的積雪,然後一起回南蕪,一定能把那些抗日分子一網打盡,為馬科長和受傷的弟兄們報仇!”
這是顧青知精心設計的試探。
他故意提出明天回南蕪,如果佐野智子同意,那就說明廖大升和時進春很可能不在她手上,她的目的只是引誘隱藏的抗日分子。
如果佐野智子拒絕,那就說明廖大升和時進春一定被她關押在這座炮樓裡,她需要時間從兩人身上套取更多資訊,暫時不想離開。
佐野智子果然皺起了眉頭,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復雜地看了顧青知一眼,說道:“不必如此麻煩。南蕪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等雪停了、路通了再說。現在當務之急是讓馬科長他們好好養傷,恢復體力。你先去見見馬科長吧,他看到你們來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她刻意避開了“回南蕪”的話題,直接轉移了焦點。
顧青知心中瞬間有了答案:廖大升和時進春,一定在這座炮樓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