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知的心裡很清楚。
他的話已經成功引起了季守林對馬漢敬的反感。
現在,他要再加一把火,讓馬漢敬在季守林心中徹底“死去”,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顧青知故意垂低了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輕輕蜷縮著,像是在做巨大的掙扎。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才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明顯的猶豫和膽怯,聲音也比之前低了幾分,支支吾吾地說道:“站長,還有件事……我、我不確定該不該說。”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每一個字都透著“怕惹麻煩”的怯懦,同時用餘光緊緊鎖定季守林的神情。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表現得膽小怕事,才能讓季守林放下對自己的戒心,徹底相信自己是“被迫”說出真相。
“說!”季守林的聲音低沉而嚴厲,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現在已經被顧青知勾起了所有的好奇心和怒火,迫切地想知道所有的事情。
顧青知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卻又立刻低下頭,避開季守林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髮顫:“我、我好像聽說,馬科長並沒有去南蕪。”
說罷,他飛快地抬眼瞄了季守林一眼,又迅速低下頭,雙手攥緊了棉服的袖口,彷彿生怕自己說錯話被追責。
這一連串的神態動作,完美扮演了一個“知曉秘密卻膽小怕事”的下屬形象,既傳遞了關鍵資訊,又不會讓季守林懷疑他的動機。
“什麼?”季守林的眉頭猛地一挑,身體瞬間坐直了,眼神里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此話當真?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也不確定,站長。”顧青知連忙搖搖頭,臉上露出了不確定的神情,說道:“我在邊界炮樓的時候,聽到炮樓的皇協軍閒聊說起的。”
“他們說,老馬當天離開邊界炮樓之後,就遭到了抗日分子的伏擊,差點全軍覆沒,根本就沒到過南蕪。”
顧青知特意強調了“不確定”和“皇協軍閒聊”,這樣既把訊息傳遞給了季守林,又給自己留了退路。
如果事情是真的,他就是立了功。
如果事情是假的,他也可以說是道聽途說,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季守林沉默了。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手指依舊在叩擊著辦公桌,但速度卻慢了下來,每一下都帶著深思熟慮的沉重。
他在心中不斷地盤算著:如果顧青知說的是真的,馬漢敬不僅辦事不力,還敢虛報行程、欺騙自己,那背後必然有恃無恐。
要麼是行動科內部已經形成了小團體,要麼就是真的勾連了日本人。
更可怕的是,一旦行動科徹底倒向馬漢敬,站內的派系平衡就會徹底打破,偵察科獨木難支,自己的權力就會被嚴重削弱。
馬漢敬的“屁股”不正事小,派系失衡、權力旁落事大,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他必須藉著這件事,徹底打壓行動科的氣焰,重新穩固自己的權力根基。
江城站是他的根基,他必須要牢牢掌控。
任何試圖背叛他、欺騙他的人,都必須付出慘痛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