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知心裡很清楚，現在的形勢，十分微妙。
無論他怎麼回答，都會得罪一部分人。
支援季守林，就會得罪章幼營、魏冬仁、孫一甫和楊懷誠；反對季守林，就會得罪季守林、侯振勇和高炳義。
他在心裡再次暗罵季守林愚蠢。
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非要在這個時候提這件事，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如果季守林能等馬漢敬的後事辦完，或者等過了年，再提這件事，阻力肯定會小很多。
可他偏偏這麼迫不及待，簡直是自尋煩惱。
顧青知的腦海裡，念頭只是一瞬間就閃過。
他抬起頭，迎上季守林的目光，沉聲說道：“站長，死者為大。”
這四個字。
說得不重，但卻清晰地表達了他的態度。
他沒有直接反對季守林，但也沒有支援他。
死者為大！
這是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的道理。
季守林聽到這四個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找的“下樓的臺階”來了。
自從章幼營率先反對這件事，侯振勇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贊同之後，他就已經意識到，這件事自己確實操之過急了。
如果再堅持下去，只會讓更多人反感，甚至會動搖自己的地位。
但他是站長，不能自己否定自己的決策，那樣太沒面子了。
所以，他才會一個個地詢問眾人的意見。
一來是想弄清楚這些人的心思，看看誰是真心支援自己，誰是陽奉陰違；二來，也是想找個臺階下。
顧青知的這四個字，正好給了他這個臺階。
季守林板著臉，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為，那此事就日後再議。現在，我們先去看看老馬。”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剛才的氣氛太壓抑了，像是隨時都會爆發衝突。
現在，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大家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一行人跟在季守林身後，朝著醫院內部走去。
寒風從醫院的大門吹進來，捲起地上的碎雪，打在每個人的褲腿上，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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