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高炳義認定,蘇晉手中的筆記本里,絕對含有站內很多人的秘密,甚至可能藏著內奸的線索,否則馬漢敬也不會費盡心機把筆記本藏在辦公桌夾層裡。
他就是要利用“包庇抗日分子”這頂大帽子,逼劉慎讓步,讓他能夠順利拿走筆記本。
可劉慎並不是嚇大的。
在顧青知面前,他向來低調,不願意出風頭,也不願意過多操心總務科的瑣事,總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可在其他人面前,他可是原特務處總務科的科長,歷經風雨,見慣了各種爾虞我詐,要手段有手段,要心思有心思,根本不會被高炳義的威脅嚇到。
劉慎收起臉上的笑意,眼神變得愈發冰冷,語氣堅定地反駁道:“高隊長,這頂帽子我可不敢接,也接不起。”
“如果馬科長還活著,你要帶走他的任何材料,只要有季站長的命令,我絕不阻攔。”
“但是,現在馬科長已經不在了,他的所有一切物品,都歸江城站所有,由總務科統一處理,我們總務科處理馬科長的遺物,天經地義,合情合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如果我們在處理馬科長遺物的過程中,發現了涉及到抗日分子、涉及到刺殺案的重要線索,一定會第一時間向季站長彙報,也會根據站長的要求,向情報科和警衛大隊通報。”
“內查工作固然重要,但不能凌駕於站內的規章制度之上。”
“否則,人人都打破站內的制度,人人都隨心所欲,那還要制定這些制度幹什麼?”
“那江城站,不就亂套了嗎?”
劉慎的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句句都站在“站內規矩”的立場上,既沒有得罪高炳義,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甚至還隱隱有指責高炳義無視規矩的意思。
這是赤裸裸的不給高炳義面子。
可在場的人,卻沒有人敢反駁他。
他說的都是實話,按規矩辦事,就算是季守林來了,也無濟於事,除非季守林親自下令,打破站內的規矩。
高炳義盯著劉慎,眼神里的侵略性越來越強,拳頭緊緊攥著,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心底的怒火越來越旺。
他沒想到,劉慎竟然這麼強硬,根本不吃他的威脅,還拿站內規矩來壓他,讓他進退兩難。
劉慎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眼神堅定,周身的氣場絲毫不輸高炳義。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眼神在空中交鋒,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彷彿只要有一點火星,就能引爆整個走廊。
走廊裡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響,以及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圍觀的人群紛紛低下頭,小聲嘀咕著,眼神里滿是擔憂與好奇。
他們都想知道,這場對峙,最終會以什麼樣的方式收場;高炳義和劉慎,到底誰能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