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軍統潛伏在江城站的諜報員,頂著總務科稽查股股長的身份,日復一日地在刀尖上行走,既要應付江城站的各種瑣事,又要暗中傳遞情報,還要時刻提防著身份暴露,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剛才顧青知遞報紙的時候,他就已經瞥見了頭版的標題,心裡瞬間就沉了下去。
報紙上大肆宣揚著日本人步步為營的勢頭,字字句句都在吹噓汪偽政府即將成立的“盛況”,貶低國黨的節節敗退,看得他心底一陣發涼,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
他多想反駁,多想痛斥這報紙上的顛倒黑白。
可他不能。
他的身份,不允許他有任何過激的言行,哪怕是一個不滿的眼神,都可能暴露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沒過多久,齊覓山就看完了報紙,他將報紙摺好,輕輕遞向薛炳武,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意,只是笑意沒達眼底,眉峰處,依舊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炳武,你也看看,瞭解瞭解當下的形勢。”
薛炳武連忙接過報紙,指尖微微用力,攥得報紙邊緣微微發皺。
他看得很快,幾乎是掃了一眼頭版頭條,就匆匆翻了翻後面的內容,心裡的無力感越來越強烈。
他知道,報紙上寫的,未必全是假的。
當下的局勢,的確對國黨不利,日本人在江城的勢力越來越大,汪偽政府的籌備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他們這些潛伏的諜報員,處境越來越艱難,未來,也越來越渺茫。
顧青知將兩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從嘴角緩緩吐出,繚繞在鼻尖,他微微眯起眼睛,語氣淡淡的,沒有什麼波瀾,卻像是帶著一種無形的穿透力,打破了辦公室裡的沉默:“都看完了?覺得如何?”
薛炳武的身體微微一僵,連忙將報紙摺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齊覓山,眼神里帶著一絲試探與求助。
他知道,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齊覓山是顧青知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也是江城站偵察科的科長。
他的立場,向來和顧青知靠攏。
而自己,作為潛伏者,既不能附和齊覓山可能說出的偏向汪偽、日本人的話,也不能表露自己的真實立場,只能小心翼翼地附和,隱藏自己的心思。
齊覓山察覺到薛炳武的目光,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微微轉頭,看向顧青知,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又有幾分刻意的輕鬆,像是在分析局勢,又像是在說給薛炳武聽。
“科長,依我看,這形勢,那是一片大好啊!”
“你看報紙上寫的,日本人一步一步穩紮穩打,把江城周邊的抗日勢力,清剿得差不多了,國黨那邊,卻是節節敗退,根本抵擋不住日本人的勢頭。”
“等汪先生在金陵成立了新政府,咱們江城站,也就不用再天天看日本人的臉色,仰人鼻息過日子了,到時候,咱們也能真正挺直腰桿,好好做事。”
齊覓山說得真誠,臉上的笑容也顯得格外真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話,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敷衍。
他心裡清楚,日本人的野心,絕不止於江城,汪偽政府,也不過是日本人扶持起來的傀儡,所謂的“不用看日本人臉色”,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可他是顧青知一手提拔起來的,顧青知的立場,就是他的立場。
哪怕他心裡有別的想法,也不會輕易表露出來。
更何況,薛炳武還在一旁。
。太得說便方不,話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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