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輕輕推開辦公室的門,腳步放得很輕,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特意停下腳步,輕輕帶上了門,動作輕柔,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直到走出辦公室,聽不到裡面的聲音,薛炳武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了下來,臉上的凝重也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剛才那短短幾分鐘的沉默,那辦公室裡壓抑的氛圍,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辦公室裡。
只剩下顧青知和齊覓山兩個人。
顧青知,緩緩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齊覓山的面前,動作很輕,生怕牽扯到胳膊的傷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到齊覓山的面前。
他的指尖微微有些顫抖,語氣低沉而溫和,帶著幾分歉意,又帶著幾分真誠,緩緩說道:“覓山,別憋在心裡了。”
“我知道,你心裡有疑惑,有委屈,有不滿。”
“有些事情,我不告訴你,不是不相信你,不是拿你當外人,是我,有自己的難處。”
“有些事情,不能說,也不敢說,一旦洩露出去,不僅我會有危險,你,還有炳武,還有咱們調查處帶出來的那些弟兄,都會有危險,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齊覓山聽到顧青知的話,身體微微一僵,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緊緊地盯著顧青知,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震驚與委屈。
他看著顧青知眼底的真誠與歉意,看著他胳膊上的傷勢,看著他臉上的疲憊,心裡的委屈瞬間就湧了上來,眼眶也微微有些發紅,可他還是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顧青知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也泛起了一絲酸澀。
他輕輕拍了拍齊覓山的肩膀,動作輕柔,帶著幾分安撫,繼續說道:“自從老馬瞞著老季偷偷去南蕪之後,我就意識到老馬可能在調查我,盯著我不放。”
“你也知道,老馬那個人,心思縝密,野心勃勃,向來不甘於人下,他一直都看我不順眼,一直都想找我的把柄,想把我從江城站徹底踢出去,想取代我的位置,甚至想取代老季,成為江城站的站長。”
齊覓山,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青知,嘴巴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的震驚越來越濃。
他知道,站內的局勢,一直都很複雜,各個科室的科長之間,大多都有齷齪之事,都在暗中較勁,都在互相提防,想要爭奪更多的權力和話語權。
可他,一直有顧青知在身邊庇護,沒有直觀地感受到,來自其他人的敵意,也從來沒有想過,馬漢敬竟然會暗中調查顧青知。
這,是他第一次聽顧青知說起這樣的事情,第一次知道顧青知竟然一直都處在這樣的危險之中。
“你還記得,當初的新橋酒樓案子嗎?”
顧青知,吸了一口煙,煙霧從嘴角緩緩吐出,眼神變得悠遠起來,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沉思。
他語氣低沉,繼續緩緩地說道,“當初,那個案子是我和憲兵司令部一起聯手處理的。”
“老馬就是盯著這個事情,死死不放,他覺得這個案子一定有問題,覺得我身上一定有秘密,覺得我可能和抗日分子有勾結。”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語氣裡,添了幾分凝重,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更讓我忌憚的是特高課也摻和到了這件事情裡面。”
“你也知道,特高課的人心狠手辣,多疑狡詐,一旦被他們盯上,一旦被他們查出什麼破綻,後果不堪設想。”
“老馬,之所以敢這麼大膽,敢偷偷去南蕪調查,敢暗中盯著我不放,背後說不定就有特高課的人在撐腰,說不定就是特高課的人授意他這麼做的。”
“老馬盯著這個事情不放,並且,有特高課摻和其中,你說他這麼做,不就是衝著我來的嗎?不就是想找到我的把柄,把我徹底扳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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