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冬仁心裡非常清楚陳東山向來不會輕易給人傳話,不會輕易出手保人。
難道季守林的背後還有更強大的勢力?還有上層的大人物,在為季守林保駕護航?
否則,以陳東山的性格,以他的地位,根本不會特意為了季守林這個小小的江城站前站長,親自交代人給他打電話。
看來,他之前的算計全都要落空了。
魏冬仁本來一心想置季守林於死地,想借著季守林的事情鞏固自己的權力,徹底掌控江城站。
可現在,有陳東山出面保季守林,他就算有天大的野心,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輕易動季守林一根手指頭。
陳東山這句話說得非常明白,非常直接擺明了,就是告訴他:季守林是我的人、是自己人,你不準動他,必須保證他的安全,否則,就是不給我陳東山面子,就是和我陳東山作對。
魏冬仁的心裡,翻湧著滔天的不甘,還有一絲被上層輕視的屈辱,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不甘心!
怎麼能甘心!
他費盡心機,暗中籌劃,一邊小心翼翼地討好上層,一邊拉攏站內可用之人,甚至不惜得罪季守林,處處提防章副站長,只為了藉著季守林的案子徹底掃清障礙,把這個“代站長”的“代”字去掉,穩穩攥住江城站的大權。
他早就看季守林不順眼,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把柄,眼看就要一舉扳倒,卻被陳東山輕飄飄一句話,徹底打碎了所有盤算。
他不甘心到手的權力就這樣被上層的指令硬生生奪走,不甘心季守林這個他向來看不起、處處壓制的人,竟然有這麼硬的後臺,不甘心自己像個跳樑小醜一樣,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瘋狂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裡炸開。
憑什麼?
憑什麼陳東山一句話,就要斷了他的前程?
他可以不聽陳東山的話,可以暗度陳倉,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季守林下點陰招。
比如,製造季守林畏罪自殺的假象。
再比如,偽造一份他通共的鐵證,連夜秘密處決,讓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這樣一來,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能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就算陳東山日後追問,他也能推得一乾二淨,依舊能穩坐江城站站長的寶座,繼續掌控大權。
這個念頭越想越烈,讓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卻讓他越發清醒。
可這股瘋狂的戾氣,剛冒出來就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壓得他胸口發悶,卻連一句怨言都不敢說。
他是野心家,不是莽夫,他太清楚隱忍的道理,也太清楚陳東山的手段。
陳東山心狠手辣、精明狡詐、手握重權,人脈遍佈。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江城站代站長,就算是丁默邨和李士群,也要讓他三分。
他若是真的敢違抗陳東山的意思,敢動季守林一根手指頭,陳東山絕對不會輕饒他,輕則撤掉他的職務,重則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甚至牽連家人。
他在江城苦心經營這麼多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絕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毀於一旦。
他敢不聽陳東山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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