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書恆心理素質薄弱,心性浮躁、急於脫身,三兩句攻心試探就能擊潰他的心理防線,逼他露出破綻、主動認罪。
可駱秉謙截然不同,此人城府極深、心思縝密,提前做好了萬全準備,一套履職蹲守的說辭完美閉環、無懈可擊,根本無從突破。
眼下繼續追問,只是徒勞無功,只會讓自己更加被動。
想通這一層,薛炳武收斂眼底的試探與鋒芒,不再繼續追問,臉上反倒露出幾分釋然的笑意,語氣平和從容:“既然如此,那便多謝駱科長配合。此事我後續會親自向謝科長求證核實,若是確認駱科長清白無辜,今日算是我冒昧請人,改日必定親自擺酒,向駱科長賠罪。”
駱秉謙聞言瞬間舒展眉眼,姿態愈發灑脫大度,連連擺手輕笑,一副全然不計較的模樣,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薛科長言重了,多大點小事。都是經委會同僚,各司其職、互相配合、互相核查,本就是分內之事,談不上冒昧,更無需賠罪。”
薛炳武靜靜看著他坦蕩從容的模樣,心底暗自冷笑。
官場之中,會說漂亮話、場面話的人比比皆是,可像駱秉謙這樣,做著齷齪私利的勾當,卻能把場面話說得心安理得、坦蕩無私的人,著實少見。
此人的心性、臉皮、城府,遠超殷書恆,是更難對付的對手。
薛炳武不再多言,緩緩起身,對著駱秉謙露出一抹溫和善意的微笑,姿態得體、分寸得當,完美維持住同僚間的體面。
他隨即轉身邁步,徑直離開了這間審訊室。
可就在鐵門合上、隔絕室內視線的瞬間,薛炳武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眉頭驟然緊緊皺起,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走廊陰冷的燈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眼底滿是凝重與思索。
駱秉謙這條線,今日算是暫時卡死了。
正面審訊、攻心試探已然無效,想要撬開他的嘴、坐實他的罪名,必須另尋突破口、另謀對策。
而被獨自留在審訊室的駱秉謙,在聽見鐵門落鎖的沉悶聲響後,臉上的灑脫笑意也一點點褪去,徹底消失無蹤。
方才全程強裝的鬆弛蕩然無存,眼底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鄭重、深沉的陰鷙,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的從容坦蕩全是偽裝。
昨夜私探老宅、覬覦私財、暗中勾結,每一件都是實打實的違規重罪。
若非他提前預判風險,連夜備好這套完美說辭,提前借謝景行的名義鋪好退路,今日絕對躲不過薛炳武的審訊,必定會被層層突破、徹底定罪。
他著實沒有想到,稽查科的動作竟然快到這種地步。
一夜之間順藤摸瓜,直接抓到自己頭上,差點就讓自己的算計徹底敗露、滿盤皆輸。
冰冷的審訊室裡。
駱秉謙抬眼望著慘白的天花板,心底暗暗祈禱。
他期盼局勢能夠平穩落地,期盼謝景行能夠穩妥兜底,期盼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能夠徹底平息、化險為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