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知看著兩人沉默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他們不會輕易開口。
他們都在害怕,都在猜忌,都在為自己的利益著想。
這也難怪。
在這個亂世,每個人都在為自己活著,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周旋。
誰也不想因為一句話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誰也不想丟掉自己的性命和位置。
既然兩人都不願意先開口,那他就指定一人。
顧青知的目光再次落在費雲舒的身上,眼神銳利,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費科長,說說看你的想法吧?”
費雲舒暗道倒黴,心裡一陣叫苦不迭。
她怎麼也沒想到顧青知竟然會偏偏讓她先說,她毫無準備,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抬起頭,對上顧青知銳利的目光,心裡一陣慌亂,手心都冒出了冷汗,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眼神里滿是慌亂和不知所措。
可她畢竟也是在官場混跡過的人,見過一些風浪,也練就了一副隨機應變的本事。
有些話該怎麼說,有些話不該說,她還是有分寸的。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壓下心底的慌亂,眼神閃爍了一下,緩緩說道:“主任,我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是些被人挑唆的臭苦力、窮棒子。”
“他們沒什麼文化,沒什麼見識,被人一挑唆,就頭腦發熱,聚眾鬧事,無非也就扯著喉嚨喊幾句,發洩一下不滿,還能怎樣?等他們鬧累了,自然就會消停了。”
她故意把事情說得很簡單,故意把責任,都推到那些工人身上,推到幕後指使者身上,以此來撇清自己的責任,暗示自己和這場罷工遊行沒有太大的關係。
工商管理規定的出臺也沒有什麼問題,只是工人被人挑唆才會鬧出這樣的事情。
顧青知的眼神停留在費雲舒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的眼神深邃,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是認同費雲舒的話,還是不認同。
不管費雲舒是有心之舉,還是無意為之,她這句“被人挑唆”,確實是有幾分說法,也正好說到了顧青知的心坎裡。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這場罷工遊行不是簡單的工人鬧事,而是有人在幕後指使,是有人在藉機生事。
過了片刻。
顧青知才緩緩移開目光,將目光轉向江紹棠,語氣依舊平淡:“江科長,你呢?說說你的想法。”
江紹棠心裡一驚,連忙抬起頭,對上顧青知的目光,臉上露出了幾分恭敬的神色,連忙說道:“主任,費科長說的在理。那些工人,確實是被人挑唆,才會聚眾鬧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