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賢成坐直了身體,神色變得嚴肅。
童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將他從藤椅上扶起,動作輕柔,神色恭敬,生怕碰傷了童賢成。
童賢成站立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目光看向童三,語氣沉穩,緩緩說道:“不用,我已經給守靜打過招呼了,這件事交給他去辦。”
童三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眼神里的擔憂也愈發濃郁了。
他可是知道童守靜的性子。
童賢成似乎看出了童三的擔心。
他嘴角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容。
“玉不琢,不成器。”
“守靜已經不小了,也該歷練歷練了。該讓他獨自面對一些事情了,該讓他知道江城的水有多深。”
童三沉默不言,只是低著頭恭敬地站在童賢成的身邊。
他知道童賢成的心思。
童賢成是想借著這件事歷練童守靜,想看看童守靜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到底能不能獨當一面,到底能不能接過他的擔子,撐起童家的未來。
童賢成繼續說道:“他要是連這件事都做不好。我看他也別妄想那個位置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狠厲,也帶著幾,期待。
“老爺,我擔心的是您的名聲。”
童三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擔憂。
他繼續恭敬地說道,“這件事若是少爺辦砸了,若是被日本人盯上。到時候不僅少爺會身敗名裂,您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童賢成笑了笑,語氣輕鬆豁達,帶著幾分滄桑,也帶著幾分從容:“我已是半個腦袋在外面的骷髏了,活了這麼大年紀,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名聲沒聽過?年輕人之間的鬥爭,若是還需要我這把老骨頭親自出手,那必然就是你死我活了,到時候,童家,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說著,童賢成側頭看著童三,眼神里的從容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而銳利的目光。
童賢成冷聲道:“別忘了,江城現在是日本人的天下。”
“無論是顧青知,還是董昌華,甚至是我們,都要看日本人的臉色。”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守靜若是能借著這件事摸清顧青知的底細,摸清日本人的態度,能在顧青知、程有峰,還有日本人之間周旋,能妥善處理這件事,既能保住童家的名聲,又能歷練自己,那自然最好。”
“若是他辦砸了,那是他自己沒本事。”
“同樣,他也辜負了我的培養!”
童三聽後渾身一怔,脊背忽然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湧上頭頂。
他看著童賢成冰冷銳利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老爺就是老爺,看問題的角度就是毒辣,考慮問題就是周全,心思就是縝密,手段就是狠厲。
他早就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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