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份檔案給他簽字畫押……”
顧青知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審訊記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簽完之後,找個機會,送他去碼頭‘以示正聽’。”
薛炳武連忙拿起檔案,起初還沒多想,只當顧青知是想讓程文傑去碼頭公開道歉,當著所有工人和船主的面,承認自己的錯誤,踐踏經委會權威的罪行,以此來立威,來彰顯經委會的不可侵犯。
可他抬頭,無意間對上顧青知的眼神時,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要留活口的意思。
冰冷、狠厲,帶著一股斬草除根的決絕。
薛炳武心裡一緊,猶豫了一下,還是湊到顧青知身邊,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主任,您的意思是……解決他?”
他跟著顧青知這麼多年,太瞭解顧青知的性子了,一旦露出這樣的眼神,就意味著有人要喪命,可程文傑畢竟是程有峰的人,背後還有警察局的勢力,就這麼解決了,會不會太冒險?
顧青知沒有絲毫猶豫,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依舊冰冷,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炳武,你知道的,殺雞儆猴,總得殺只雞不是?”
他這次抓捕程文傑、查封華昌船運,本來就是為了立威,為了讓江城的各方勢力都明白,經委會的權威不容觸碰,程文傑就是那隻用來儆猴的雞,只有殺了他,才能起到震懾作用,才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不敢再輕易挑釁經委會的底線。
薛炳武聞言,瞬間明白了顧青知的用意,沒有再多問一個為什麼。
他跟著顧青知多年,早就養成了一個習慣:不問緣由,只聽命令,堅決執行。
他知道,顧青知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道理,哪怕看似冒險,背後也一定有周全的考量。
更何況,他的職責就是執行命令。
若是執行不了,那就創造條件也要執行,這是他作為稽查科科長的本分,也是他能得到顧青知信任的原因。
“明白,主任,我這就去辦。”
薛炳武沉聲應道,拿起檔案,轉身快步離開了監控室。
與此同時,關押董昌華的審訊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董昌華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後傾,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警惕地環顧著四周。
他發現,整個審訊室裡,竟然沒有一個人看押他,沒有看守,沒有審訊人員,只有那盞慘白的白熾燈,不停地發出“嗡嗡”的聲響,顯得格外刺耳。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顧青知這是搞什麼名堂?
既然抓了他,又不審訊他,也不派人看押他,難道是故意引他上鉤,想看看他會不會趁機逃跑?
董昌華皺了皺眉頭,試探性地站起身,緩緩走到審訊室門口,手指輕輕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拉,門竟然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