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生,一念死,皆在掌權者一念之間。
蘇榮茂望著窗外明媚卻刺眼的晨光,心底暗自篤定:聯姻之事,值得賭。哪怕委屈女兒,也要牢牢綁住顧青知這股最頂尖的勢力,護住蘇家根基。
與此同時,市政府辦公樓內。
肅穆規整的辦公室裡,氣氛清冷嚴肅。
童守靜剛剛放下手中的座機電話,指尖依舊殘留著冰涼的觸感,臉上原本的溫和笑意徹底收斂,眼底覆上一層沉沉的陰霾。
他心底滿是錯愕與猝不及防。
顧青知的手段,太快、太狠、太利落,完全超出了他的預估。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認同了許從義早前說過的那番話。
當年童賢成任職江城市長,權勢鼎盛、話語權極重,顧青知尚且敢硬闖市政府,當眾強硬調查左安奎大案,步步緊逼、寸步不讓,彼時的童賢成身居高位,卻只能忍氣吞聲、一言不發,連半句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如今換做他童守靜成為市政府的副市長,權勢、根基、威望,遠不如當年的童賢成。
童賢成都壓不住的顧青知,他又憑什麼能夠壓制?
更讓他無力的是,特高課全程偏袒、維護顧青知,日方勢力是他最堅硬的靠山,穩如泰山、無人能撼。
有日方撐腰,別說只是處置一個程文傑,就算顧青知再做出更出格的事,旁人也只能看著、忍著,根本無可奈何。
童守靜向來是個審時度勢、極度識時務的人,深諳隱忍蟄伏、順勢而為的生存之道。
哪怕心底怒火翻湧、萬般不甘,他也清楚當下絕非硬碰硬的時機。
他沉默片刻,抬手重新抓起桌上的電話,指尖懸在撥號盤上,短暫猶豫過後,終究還是咬牙,義無反顧地撥通了經委會的專線電話。
電話鈴聲響起的瞬間,經委會辦公室內,顧青知正靜坐窗前休整。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等候聲,顧青知心底滿是疑惑,暗自腹誹不止:童守靜這個節點給自己打電話,意欲何為?
興師問罪?
顯然不可能。
對方沒這個底氣,也沒這個膽量。
追責施壓?
如今大局已定、塵埃落定,更是無濟於事。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頭,顧青知壓下所有思緒,臉上瞬間掛上無懈可擊的職業假笑,語氣謙和客氣,恰到好處地開口:“童市長,不知有何指示?”
電話那頭,童守靜立刻傳出一陣爽朗豁達的笑聲,語氣熱忱、態度謙和,全然不見昨日的對峙與強硬:“顧主任,指示萬萬不敢當。經委會在你的統籌主持下,穩住了江城經濟盤面、盤活了各行各業,政績斐然,值得我們市政府全體同仁認真學習、虛心看齊。”
這番恭維來得猝不及防,態度謙和得過分,與昨日兩人因工作分歧產生對峙、針鋒相對的模樣,判若兩人。
顧青知心底詫異更甚,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暗自思索:短短一夜時間,到底是什麼變故,讓童守靜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逆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