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腿發軟發飄,每一步都踏得虛浮踉蹌,短短數十米的路程,幾乎耗盡了他全身力氣。
臨近車身。
他連忙收穩身形,快速拉開車門,深深彎腰、頭顱低垂,姿態卑微到了極致,大氣不敢喘一口,靜靜等候上司發落。
車內燈光昏暗,薛炳武端坐座椅上,神色沉冷如冰,眼底沒有半分情緒波動,僅僅是透過車窗,淡淡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暴怒、沒有嘶吼,卻比厲聲打罵更讓人心底發寒,壓抑的威壓瞬間籠罩全身。
緊隨其後的另一輛車快速停穩,外勤組長周文龍推門快步而下,臉色鐵青、怒氣衝衝,幾步衝到姚志青身側,二話不說,抬腳就狠狠踹在他的大腿上。
“滾蛋!”
一聲厲聲呵斥,粗暴又兇狠。
姚志青吃痛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險些摔倒,卻硬生生穩住姿態,依舊彎腰低頭,不敢有半點躲閃。
他心裡清楚,今夜大禍臨頭,自己沒有任何辯解的資格,只能硬生生受著。
“科長!組長!”姚志青嗓音乾澀沙啞,帶著濃濃的惶恐與悔恨,低頭誠懇認錯,“屬下辦事不力,值守疏漏,釀成大禍,罪該萬死,請二位責罰!”
周文龍怒火中燒,指著他的鼻子厲聲怒罵:“你他媽簡直就是個廢物!守個碼頭都守不住,讓人闖進來燒了物資,你還能幹點什麼?!”
周文龍的汙言斥罵劈頭蓋臉砸下來。
姚志青全程垂首屏息、默不作聲,硬生生承受著所有怒火,沒有半句反駁。
事已至此。
任何辯解都是徒勞,只會惹得眾人更加惱怒。
車內的薛炳武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淡淡漠,聽不出喜怒,卻自帶上位者的威壓:“救火為先,所有罪責,事後再行清算。”
短短一句話,暫時保住了姚志青的性命,壓下了當場追責的局面。
周文龍心頭一鬆,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連忙順著臺階厲聲呵斥姚志青:“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帶人衝上去救火、堵截入侵者!將功補過的機會擺在眼前,再敢出錯,沒人能保你!”
“是!屬下明白!”
姚志青連忙應聲,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不敢再多耽擱,轉身領著後續趕來支援的稽查科隊員,不顧一切再次衝進漫天煙火之中,投入混亂的救火與圍剿戰局。
薛炳武推門下車,佇立在夜風與火光之中,望著混亂不堪的碼頭,眼底暗流翻湧,胸腔壓著一團鬱氣。
旁人只當他是震怒於下屬失職、值守疏漏。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中怒火根本不在於姚志青辦事無能。
恰恰相反,姚志青今夜太過盡責、太過認真。
若是姚志青稍有鬆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及時察覺軍統潛入的蹤跡、沒有貿然出聲警示、沒有觸發對峙,對方大機率會趁著夜色空檔,悄無聲息分批轉運物資,能搬多少搬多少,絕不會鋌而走險、就地縱火。
正是姚志青的過度警覺、貿然驚動對方,徹底斷了對方轉運物資的退路,逼得敵方無路可走,只能選擇魚死網破、焚燬全部物資。
這一刻,所有損失、所有爛攤子,盡數落在了經委會頭上。
:牙咬自暗,怒惱與屈憋是滿底心武炳薛
!青志姚怪都全
!餘有事敗足不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