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顧青知敏銳察覺到一道陰鷙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自己身上。
抬眼一瞥,正是警察局局長程有峰。
對方臉色陰沉如水,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怨毒與猜忌。
這是程有峰的侄子程文傑身死之後,兩人第一次正式碰面。
程文傑的血海深仇,程有峰一直記在心底。
此刻狹小的房間內,仇人近在咫尺,程有峰幾乎壓不住心底的殺意,目光如同刀鋒,不斷在顧青知身上打量試探,想要找出半點破綻,伺機報復。
顧青知心底瞭然,卻全然不在意。
他心思根本不在程有峰的私怨之上,眼下日方震怒、全城圍剿,只要日本人沒有動他的心思,在場這群各懷鬼胎的偽政權頭目,沒人敢當眾對他動手。
他抬眼淡然掃過全場,包文海的急功近利、魏冬仁的故作沉穩、章幼營的暗中算計、程有峰的恨意滔天、肖任遠的圓滑避事,一張張面孔盡數映入眼簾。
這些年來,他在江城步步為營、周旋各方,不知不覺間,竟在這汪汙濁的偽政權泥潭裡,攢下了遍佈各個部門的“人脈”。
只是這份人脈,滿是算計、猜忌與傾軋,虛假又脆弱。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每一分鐘都極致煎熬。
外出執行封鎖排查的隊伍遲遲沒有傳回任何訊息,沒有捷報、沒有進展、沒有線索。
對於滿屋等候問責、等候結果的特務而言,沒有訊息就是最壞的訊息,意味著排查毫無突破,圍剿徹底落空,所有人都要承擔今夜失利的罪責。
壓抑。
焦慮。
恐慌。
各種情緒在辦公室內悄然蔓延,每個人的心底都懸著一塊巨石,大氣不敢喘。
就在這死寂僵持的關頭,辦公室房門被輕輕敲響。
一名特高課特務快步推門而入,躬身走到佐野智子身側,壓低嗓音,附耳快速低語彙報。
短短數語,佐野智子原本就冰冷的臉色瞬間愈發難看,眉眼間戾氣暴漲,周身氣壓驟然降至冰點。
特務彙報完畢,躬身退下。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致。
佐野智子緩緩抬眼,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洞穿所有人的心思,沉聲開口問道:“諸位,時至今日,你們有人知道,今晚這場碼頭突襲行動,究竟是誰在背後主導組織嗎?”
一句問話,瞬間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眾人下意識互相推諉對視,現場瞬間陷入微妙的沉默。
包文海眼神飄忽,悄悄看向江城站站長魏冬仁;魏冬仁面色僵硬,轉頭看向警察局局長程有峰;程有峰斂去眼底恨意,目光沉沉落向顧青知,試圖把燙手的問題丟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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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