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秋生無奈搖頭,神色凝重:“核心細節我接觸不到,特高課的審訊全程封閉、絕密管控,除了佐野智子和貼身審訊特務,沒人知曉內情。”
“我只聽到事後風聲,薛炳武之所以徹底失控、不惜拼死反殺、當眾暴走,歸根結底,是因為顧勝佳。”
短短一句話,如同重錘砸在顧青知心口,讓他瞬間僵在原地,渾身氣血翻湧。
他先前無數次推演事發緣由,猜測過酷刑逼供、身份暴露、家人被脅,卻始終沒能篤定最終的導火索是顧勝佳。
原來如此,原來一切的驟然爆發、慘烈決絕,根源都在顧勝佳身上。
是鬼子的步步緊逼、百般折辱、殘忍迫害,硬生生逼死了顧勝佳,徹底碾碎了薛炳武最後一絲隱忍、最後一點軟肋、最後一份顧慮。
他為了愛人隱忍退讓、忍辱負重多日,甘願揹負汙名、忍受屈辱,只為護她周全。
可日軍毫無人性、趕盡殺絕,親手斬斷了他所有的念想,讓他徹底無牽無掛,只能放手一搏、以命相搏,拉著敵酋陪葬。
滔天怒火與悲涼在心底瘋狂翻湧,顧青知牙關緊咬,心底滿是憤懣與痛惜:
狗日的小鬼子,當真毫無人性、禽獸不如!
為了所謂的審訊結果、所謂的情報線索,不擇手段、草菅人命,硬生生逼出了一場驚天血案!
盧秋生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戾氣與悲痛,知曉他此刻必然心緒難平、難以接受,連忙出聲勸慰,語氣帶著幾分現實的無奈:“老顧,咱們相交多年,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實話,你別不愛聽。”
“薛炳武有沒有暗中抗日、是不是軍統臥底,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他當眾斬殺佐野智子、擊殺帝國軍官,鐵證如山、罪無可赦,板上釘釘是皇軍的死敵。”
“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抽身事外、徹底切割,千萬別再過多糾纏、執意深究。”
“否則一旦被牽連進去,就算你身居高位、有功在身,皇軍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誰都保不住你!”
這番話直白現實、利弊分明,是勸告,也是敲打。
顧青知自然聽得懂其中深意,明白盧秋生是在善意提醒他避禍自保。
他緩緩壓下心底的怒火與悲痛,輕輕點頭,故作惋惜地長嘆一聲,配合著擺出遺憾、不解的模樣,刻意偽裝心態:“我只是太過可惜,也實在想不通。”
“我一直以為我們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為皇軍辦事、維繫江城安穩,所得待遇並不算差。我是真的想不通,薛炳武為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為何要鋌而走險、犯下如此滔天大禍。若是能親自審訊,我好歹能問出一句真心話。”
這番話語完美契合他偽職高官的身份,盡顯茫然、惋惜與不解,徹底打消旁人的疑慮。
盧秋生聞言淡淡一笑,沒有接話,也沒有深究。
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多說無益、言多必失。
他深諳官場生存之道,從不隨意揣測上位者的心思,也從不深究旁人的隱秘心緒。
“別多想了,先好好休整。”
盧秋生收起神色,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口吻,抬手示意他跟上。
“我帶你去休息室暫作安頓,後續有任何訊息、任何安排,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顧青知沉默隨行,一路穿過狹長走廊,抵達一間格局規整、不大不小的單間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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