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沉思將咬了一口的包子塞進口中,短促的鬍子隨著上下牙的摩擦一動一動。
他吞嚥完又點了一籠,在我無措的眼神注視下:“這是給你點的,不可浪費糧食。”
我伸出筷子夾起籠屜裡熱騰騰的籠包:“恭敬不如從命了。”
“你真指望鏢局在這裡安身立命啊?”
他所有的問題都不鹹不淡,像這些吃食稀鬆平常,沒有特別讓我關注的地方。
我沒有回答他,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裡透露著很多資訊。
我張了張嘴腦海中搜索有用的措辭去回答他的問題,他已經站起來:“不著急不著急,下次我們再聊。”
我面前的碗內空空如也,碗邊還殘留著米漿的食漬,籠屜內只剩下兩個孤零零躺在那裡散發著微弱的餘溫,原本肉眼可見的熱氣也融入清晨的風中。
我喊佳婆婆來付錢,佳婆婆擺了擺手:“縣令老爺付過了,你就拿著吧。”
我收回已經拿出的銅錢,朝劉保泉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完全沒有聽到佳婆婆說的話。
回到鏢局,桃三娘和栗楓認真觀摩前院放在地上的牌匾,我拿起牌匾往外走:“栗總鏢頭拿個梯子。”
栗楓扶著木梯,我把舊牌匾拆下來,桃三娘站在正對大門的地方指揮著位置。
“往下一點,對對,偏了,再往上一點,那邊有點斜……”
“再往右邊一點就可以了。”我聽出這個聲音是誰。
桃三娘不悅的看著劉保泉:“你是誰?”
我把牌匾掛好看著笑如春風拂面的劉保泉問道:“縣令大人是來體察民情的嗎?”
栗楓怒氣要化為實質,撂下臉子進屋,我在上面喊:“你別走啊,你不扶著,我怎麼下去?”
院裡傳出栗楓的聲音:“又摔不死你。”
劉保泉穿著一身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兩隻手抬起抖抖袖口到關節處:“來來來,我來,慢點,小心小心。”
桃三娘緊跟著扶著木梯,等我下來,她招呼著劉保泉進鏢局喝杯茶,他也沒拒絕。
一路走到前廳,栗楓坐在木椅上擦拭著不經常展現在外人面前的彎月刀,桃三娘給栗楓遞眼神,示意他帶著刀具出去,栗楓不服氣的往門口方向側坐。
我也沒了解過栗楓對劉保泉的不滿從何而來,如果是因為鏢局的老東家那應該是恨吧,而不是像這般小孩子賭氣的情況。
我們入座,桃三娘去沏茶。
劉保泉直接開門見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放在桌面上推至我面前:“既然你們的鏢局要開業了,我需要你們走一趟鏢,五十兩。”
我摩挲右手腕的佛珠問:“需要送到哪裡?可有商號?”
“交到都城福祥萬的賈掌櫃手中,五天內送到。”
他是朝廷任命的官員,找一個沒名氣的鏢局送一封信,我怕他是故意但又沒有理由,而且如果這趟鏢走的順利,對於日後的生意也有好處。
我看向栗楓,心裡有了送鏢的合適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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