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月瑤看到林楓吐血,心急如焚。她知道這樣下去,林楓遲早會被耗死。她看著那不斷補充的漆黑泥漿,又看了看林楓苦苦支撐的寂滅領域,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月華之力,至陰至純,有淨化之效。而寂滅之力,是極致的終結與歸墟。兩者屬性看似不同,但在“淨化邪祟”、“使萬物歸於平靜”這一點上,或有共通之處?能否……結合?
這個念頭極其大膽。不同屬性的力量強行結合,極易引起衝突反噬。但此刻形勢危急,月瑤顧不了那麼多了!
“隊長,穩住領域!我來助你!”月瑤嬌叱一聲,將全身月華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月輪!月輪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輝,但這清輝並未直接攻向泥漿巨手,而是化作一道純淨的月華洪流,注入了林楓的寂滅領域之中!
月華入域,異變陡生!
灰黑色的寂滅領域中,陡然亮起了一縷清冷的月白色光芒!這光芒並未與寂滅之力衝突,反而如同潤滑劑與催化劑,奇異地將原本涇渭分明的混沌氣流與寂滅劍光柔和地聯絡起來,並且在領域邊緣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流轉著月華符文的晶瑩光膜!
領域的氣息瞬間發生了變化!不再是純粹的終結與毀滅,而是多了一種淨化、安撫、引導歸墟的意味!彷彿並非粗暴地抹除,而是以一種更高階的方式,洗滌罪孽,送歸本源!
那狂暴的、充滿怨恨與吞噬的泥漿巨手,在接觸到這層變化後的領域光膜時,竟像是被潑了聖水的汙穢,發出了更加淒厲的“嗤嗤”聲,消融的速度陡然加快了數倍!而且,這一次的消融,並非簡單的湮滅,巨手中那些混亂的意志彷彿被月華之力安撫、淨化,消散時少了許多痛苦與怨毒,多了一絲解脫的平靜。
“這是……淨化與寂滅的結合?”林楓心中大震,他清晰地感覺到,月瑤的月華之力不僅沒有干擾他的領域,反而在某種程度上,補全了他寂滅領域中缺失的、關於“過程”與“引導”的一環,使得領域的威能、效率以及對自身消耗,都得到了最佳化!
不僅如此,在這兩種力量結合、共同淨化外界混亂意志的過程中,林楓體內那一直沉寂的、代表著“生命造化”意境的星宮,竟然也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有所觸動。生命與死亡,創造與終結,本就是一體兩面。目睹月華淨化怨念,寂滅送歸虛無,生命星宮似乎對“輪迴”、“轉化”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感悟。
雖然這感悟如同風中的火星,一閃即逝,卻給林楓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他的混沌之道,本就包容一切。寂滅是終結,生命是開始,月華的淨化是過程……若能融會貫通,是否意味著……
現在不是深思的時候。林楓抓住機會,全力催動這新生的、“月寂領域”,瘋狂淨化吞噬著泥漿巨手!
沼澤深處的混亂意志似乎也感到了恐懼與憤怒,發出了無聲的咆哮,更多的漆黑泥漿湧出,但消融的速度更快!
僵持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龐大的泥漿巨手終於支撐不住,轟然潰散,重新化作汙濁的泥漿落入沼澤,其中蘊含的混亂意志被“月寂領域”淨化了大半,剩餘的也縮回了沼澤深處,暫時不敢再露頭。
沼澤恢復了平靜,只是那片區域的泥漿顏色似乎變淺了一些,惡臭也淡了些許。
林楓和月瑤都鬆了口氣,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疲憊與一絲欣喜。
“月瑤,多謝。”林楓真誠道謝。剛才若非月瑤冒險注入月華之力,引發了領域異變,他恐怕真要被困死在這裡。而且,這次意外的結合,讓他對自身之道的領悟,有了新的方向。
“是隊長你的領域接納了我的力量。”月瑤俏臉微紅,剛才那種力量交融、心意相通的感覺,讓她心中泛起異樣的漣漪。“隊長,你的傷……”
“無妨,消耗大了些,但領域似乎……更強了。”林楓感受著體內的情況。寂滅星宮在剛才的高強度對抗和後續的領悟中,裂痕竟然又明顯癒合了一絲!對寂滅之力的掌控更加精細。更重要的是,生命星宮那絲微弱的悸動,讓他看到了道基徹底修復、甚至更進一步的曙光。
“看來穿越這片沼澤,對你來說反而是場機緣。”月瑤由衷地為林楓感到高興。
“機緣與危險並存。”林楓搖搖頭,不敢大意,“此地不宜久留,那股意志雖然暫時退去,但未必不會捲土重來。我們儘快離開。”
兩人稍作調息,服下丹藥恢復了些許真元,便繼續沿著獸骨小徑前進。或許是剛才擊退了沼澤中最強大的存在,接下來的路程雖然依舊兇險,但再未遇到那種規模的襲擊,有驚無險地穿過了剩下的噬魂沼澤區域。
當腳下重新踏上相對堅實、長著稀疏暗紅色荊棘的土地時,兩人都感到一陣輕鬆。回望身後那被濃重瘴氣籠罩、死寂詭異的沼澤,恍如隔世。
前方,地形開始抬升,出現了一道道巨大的、如同被利斧劈開的峽谷裂縫。狂風從裂縫中吹出,發出如同萬鬼哀嚎般的淒厲聲響,捲起漫天黃沙與骨粉。這裡,便是地圖上標記的最後一處險地——“哀嚎峽谷”。穿過峽谷,便是幽冥宗的核心區域,血骨祭壇所在!
站在峽谷入口,狂風幾乎要將人吹走,那淒厲的風聲中,彷彿真的蘊含著無數亡魂的哭喊,衝擊著人的心神。峽谷兩側的巖壁陡峭如刀削,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如同被鮮血浸染了無數歲月。
“風中有強烈的怨念和靈魂碎片殘留……”月瑤臉色發白,緊緊抓住林楓的衣袖才能站穩。這裡的怨念衝擊,比沼澤中的神魂低語更加直接和狂暴。
林楓將“月寂領域”撐開,混合了寂滅與月華淨化之力的場域,很好地抵禦了怨念的衝擊,並將狂風也削弱了大半。
“跟緊我,峽谷中恐怕不僅有風。”林楓目光凝重地望向峽谷深處。他能感覺到,峽谷之中,潛伏著一些更加詭異難纏的東西,而且,越往深處,那股屬於血骨祭壇的磅礴、邪惡、即將甦醒的恐怖氣息,就越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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