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狹窄,僅容一人彎腰透過。岩石粗糙冰冷,帶著常年水汽浸潤的溼滑。身後瀑布的轟鳴與水怪那無聲卻撼動神魂的咆哮混合在一起,伴隨著巖壁劇烈的震顫,碎石簌簌落下,彷彿整條通道隨時都會崩塌。
四人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沿著這條幽泉散人開鑿或利用的狹窄通道,向著黑暗深處亡命奔逃。
通道並非直線,而是不斷向下傾斜、曲折蜿蜒。腳下溼滑無比,佈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粘液,稍有不慎就會滑倒。巖壁間距時寬時窄,有時需要側身擠過,尖銳的岩石稜角刮擦著衣衫和皮膚,留下道道血痕。
但沒有人敢停下來。
身後,那冰冷粘稠的恐怖氣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鎖定著他們,並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逼近!通道中迴盪起一種低沉而怪異的“嘩啦”聲,那是大量水體在狹窄空間內高速流動、擠壓的聲音!
那怪物……追進來了!它竟然能將自己的身軀或本體力量,滲入這種規模的通道?
“快!再快!”辰在前方低吼,他揮動石矛,將攔路的幾根垂下的、溼漉漉的鐘乳石打斷,清出道路。火光在劇烈晃動中明滅不定,映照出每個人臉上交織的驚駭與決絕。
林楓被辰半拖半拽著,強忍著源核受震帶來的眩暈和氣血翻騰,將那種新生的“節奏感知”催發到極致。不是為了共鳴或偽裝,而是為了“預判”!預判腳下哪裡最滑,預判前方巖壁的凸起和凹陷,預判通道轉彎的角度……並將這些資訊以最簡潔的方式,透過急促的呼吸節奏變化或身體的細微傾斜,傳遞給前方的辰和身後的星宇、蘇瓔珞。
這使得他們逃跑的路線雖然看起來跌跌撞撞,險象環生,卻總能以最小的動作幅度、最省力的方式,避開最致命的障礙,維持著一種近乎極限的逃亡速度。
蘇瓔珞在隊伍中間,臉色蒼白如紙。她不再維持探查音波,而是將所有靈力注入指尖,彈奏出一串串急促、尖銳、充滿穿透力的音刃,向後方的黑暗中射去!這些音刃並非為了殺傷那顯然無法力敵的水怪,而是為了干擾!干擾它對方向的感知,干擾它力量凝聚的速度,甚至嘗試在狹窄的通道內引發小範圍的共振,震落更多的碎石,希望能稍微阻礙其追襲。
嗤嗤嗤!音刃沒入黑暗,與某種粘稠陰寒的力量碰撞,發出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的嗤響,隨即便被吞噬。效果微乎其微,但蘇瓔珞咬緊牙關,毫不停歇。哪怕只能延緩一瞬,也可能成為生機!
星宇斷後,獨臂緊握石匕,但他沒有回頭攻擊。他將恢復不多的星力全部用於雙腿,維持著高速奔行,同時警惕著後方任何可能的、突破音刃和落石阻礙的攻擊。
嘩啦啦——!!!
身後的水聲驟然變得狂暴!彷彿一道黑色的水牆,正沿著通道猛衝而來!陰寒死寂的氣息瞬間濃郁了數倍,通道內的溫度急劇下降,巖壁上甚至開始凝結出黑色的冰晶!
“它加速了!”林楓感知最敏銳,心頭一沉。那水怪在通道中的移動方式,似乎與在水中不同,更像是一種“能量侵蝕”與“物質轉化”的詭異結合,速度極快!
眼看那黑色的“水牆”就要吞沒跑在最後的星宇!
“星宇兄!低頭!”林楓猛地暴喝一聲,一直壓抑的混沌之力驟然從源核中湧出,儘管引得裂痕刺痛,但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雙手向著後方通道上空虛按!
“混沌——震!”
不是防禦,不是攻擊,而是最純粹的“震盪”!
一股無形卻強橫的混沌波動,以林楓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通道擴散開去!這股波動並不針對物質,而是針對“空間結構”與“能量穩定性”!
嗡!!!
通道劇烈震顫!兩側巖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上方更多的鐘乳石和碎石如雨般落下!更重要的是,那洶湧而來的黑色水牆,在接觸到這股混沌震盪波時,其內部原本穩定(或者說有序)的陰寒死寂能量結構,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和衝突!
黑色水牆的前衝之勢猛地一滯,表面甚至泛起不正常的漣漪和氣泡,彷彿要潰散開來!追擊的速度頓時大減。
“噗!”林楓卻是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灰敗下去。強行催動尚未完全穩定的混沌源核施展範圍震盪,反噬極為嚴重。但他藉著這一阻之勢,被辰猛地向前一拉,四人連滾帶爬地衝過了通道最後一個急彎!
眼前豁然開朗,但並非逃出生天。
他們衝出了狹窄的通道,卻落入了一條更加寬闊、水流湍急無比的地下河道!河道寬約五六丈,兩側是光滑陡峭、幾乎垂直的巖壁,高達十數丈,難以攀爬。河水呈深黑色,奔湧咆哮,水聲震耳欲聾,流速快得驚人,水面上漂浮著旋渦和白色的泡沫。河道不知通向何方,前方是一片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而他們立足之處,僅僅是河道一側巖壁底部,一塊凸出水面不到三尺、長約兩丈的狹窄石臺!石臺溼滑,佈滿青苔,身後就是他們逃出來的通道口,前方和兩側,除了洶湧的黑水,別無他路!
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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