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輩……”烈狂聲音乾澀,再無之前的半分狂傲,只剩下卑微的顫抖,“晚輩……晚輩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冒犯……晚輩這就走,這就走!”他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更不敢再看林楓一眼,對著一臉懵逼、嚇得快要尿褲子的烈雲低吼一聲:“還愣著幹什麼?走!”然後頭也不回,如同喪家之犬般,帶著烈陽堡一行人,倉皇無比地擠開人群,消失在赤焰集的街道盡頭,速度快得彷彿身後有鬼在追。
隨著烈陽堡眾人的狼狽退走,火雲寮內外那股令人窒息的鎮封之力也悄然散去。但棚屋內的氣氛,卻並未因此輕鬆多少。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無比地聚焦在那個依舊端坐窗邊的黑衣斗笠人身上,無人敢大聲喧譁,甚至無人敢隨意移動。
林楓緩緩散去體外的灰色光幕,擦去嘴角的血跡,體內混沌之力運轉,平復著震盪的氣血。他看向黑衣人,眼神複雜。對方出手相助,顯然是因為之前蘇瓔珞察覺到的那枚令牌,以及自己施展的混沌之力。此人,必然與混沌峰有極深的淵源。
他起身,對著黑衣人方向,抱拳微微一禮:“多謝前輩解圍。”
黑衣人沒有回頭,只是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空酒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半個時辰後,赤焰集外三里,黑石坡。”一個清晰的傳音,直接落入林楓耳中。聲音依舊蒼老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說完這句話,黑衣人緩緩起身。他身形不高,甚至有些佝僂,但此刻在眾人眼中,卻彷彿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他並未看任何人,只是不緊不慢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出了火雲寮,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了赤焰集喧囂的街道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直到黑衣人的身影徹底消失,火雲寮內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眾人長長鬆了口氣,隨即爆發出低低的、充滿震驚與興奮的議論聲。
“我的天!剛才那位……難道是金丹真人?!”
“肯定是!烈狂在他面前跟小孩似的!”
“那青衣青年什麼來頭?竟然有金丹真人暗中護道?!”
“烈陽堡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臉丟大了!”
“以後在赤焰集,見到這幾位可得繞著走了……”
林楓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對蘇瓔珞示意一下,兩人也起身離開了火雲寮。剛才黑衣人傳音約見,他必須前去。這不僅關乎方才的解圍之恩,更可能關係到混沌峰的線索,以及……炎谷深處的秘密。
回到臨時落腳的巖穴時,辰和星宇也已經返回,兩人臉上都帶著興奮和凝重交織的神色,顯然在交易區打聽到了不少訊息。但看到林楓嘴角未乾的血跡和蘇瓔珞略顯蒼白的臉色,兩人都是一驚。
“林兄,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遇到麻煩了?”辰急聲問道。
林楓簡單將火雲寮內與烈陽堡衝突,以及神秘黑衣人出手解圍的事情說了一遍。
“金丹真人?!”辰和星宇倒吸一口涼氣,震驚不已。他們沒想到剛分開這麼一會兒,就發生瞭如此驚心動魄的事情,還牽扯到了疑似金丹期的恐怖存在。
“林兄,那黑衣人約你單獨見面,會不會有詐?”星宇警惕道。
“應該不會。”林楓搖頭,“若他真想對我不利,方才無需出手,甚至可以直接擒下我。他腰間的令牌,與我混沌峰傳承信物極為相似。我懷疑,他很可能是我混沌峰流散在外的某位前輩,或者與混沌峰有極深淵源的故人之後。此次約見,或許能解開我心中不少疑惑,也可能得到關於炎谷,特別是‘炎魔之心’的重要線索。”
他頓了頓,看向辰和星宇:“你們那邊打聽得如何?”
辰連忙道:“收穫不小!我們打聽到,關於‘炎心玉髓’,近期最確切的線索指向‘黑炎峽谷’,那裡地火暴動,疑似有高品質玉髓礦脈顯露,但吸引了‘毒火散人’(假丹巔峰用毒高手)和‘地炎宗’的人前往,現在那裡非常危險。另外,有散修在‘熔岩河’上游某處,發現過疑似‘赤血龍蜒草’伴生的‘龍蜒火苔’,但具體位置不明,訊息可能已經傳開。”
星宇補充道:“我們還聽到一些零散訊息,說平原深處靠近‘炎獸巢’和‘熔岩河’主幹交匯的區域,近期地火異常活躍,疑似有古修洞府或遺蹟被衝出,但那裡盤踞著接近五階的獸王,異常危險。另外,關於‘冰魄仙子’(可能就是我們在石林見到的那位)的訊息也很多,她似乎在尋找某種極寒屬性的寶物,與炎谷環境格格不入,引人猜測。”
林楓將這些資訊在腦中彙總,與殘圖、黑衣人的出現、以及自己混沌源核的感應相互印證,一幅模糊但危機四伏的炎谷深處圖景逐漸清晰。
“黑炎峽谷……熔岩河上游……炎獸巢與熔岩河交匯處……”林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還有那黑衣人提到的‘黑石坡’……”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半個時辰後,我去見那黑衣人。你們三人留在此地,提高警惕,防備烈陽堡或其他勢力可能的暗中報復。若我超過兩個時辰未歸,或發出求救訊號,你們立刻按照我們之前約定的撤退路線,離開赤焰集,在石林區域我們之前發現的那個隱蔽巖洞匯合。”
“林兄,我陪你一起去!”辰急道。
“不可。”林楓搖頭,“對方只約見我一人,且實力深不可測,人多反而不便。放心,我自有分寸。若他真是混沌峰一脈,當無害我之理。若非……我也有脫身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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