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繼器傳回玄黃山法陣主陣眼確認訊號的那個夜晚，混沌峰東側戰堂外圍的巡邏隊在山門外約三十里處發現了一處以前不存在的法則餘跡。鐵戰從東營趕過去時沒讓人動那處餘跡，自己蹲在旁邊以舊斧的斧刃邊緣貼近地面感受了半炷香時間的法則殘留頻率，然後站起來向峰頂方向走了一趟。他在靜室門外以手背叩了兩下門框，得到裡面的應聲後推門進去，在門檻內側站定後開口說：“山門外以東約三十里的谷地邊緣有一處法則餘跡，殘留頻率與三十三天的常規法則環境不匹配，根據殘留痕跡的衰減程度判斷形成時間大約在數天前到十數天前之間。痕跡的形態不像自然形成的法則裂隙，邊緣的收束方式偏整齊，像有東西曾在那個位置以固定的姿態停留過一陣，停留期間以穩定輸出的方式向周圍釋放了特定頻段的法則訊號，然後在某個確定的時間點以整體同步的方式收束撤離。”
林楓在靜室石臺上抬起頭來。道胎在聽到“穩定輸出的方式向周圍釋放特定頻段的法則訊號”時自動呼叫了韓立此前提供過的太陽天準聖級探測手段的特徵資料，與鐵戰的描述做了逐條比對。比對的結果指向一個具體的匹配項：金烏聖皇在太焰仙君那趟探查中使用過的同類型探測手段，雖然那一次以絲線形態出現，但絲線末端的訊號釋放方式和撤離時的訊號痕跡與鐵戰在山門外東側谷地邊緣發現的餘跡特徵一致。
“你發現那處餘跡的時候，周圍有沒有附加的法則封膜或標記物？”
“沒有。餘跡本身以暴露狀態存在於谷地邊緣的地表上方，周圍沒有覆蓋遮擋層或附著標記物。痕跡本身已經在自然衰減過程中消耗了大部分資訊，殘留的只有最底層的法則頻率特徵。”
“佈置者沒有打算長期保留這道痕跡。它的目的只是將訊號釋放出去，釋放完成後不需要回收或隱藏，因為它自身就是一次性使用的傳訊載體。”他從石臺上站起來，將道胎感知向東側谷地方向延伸了一程，在感知觸及餘跡殘留位置時，捕捉到了最後一絲以極低頻率持續迴響的法則脈動。脈動的波形特徵與太陽天方向在太焰仙君被放回事件後持有的遠端探測手段引數中存在可辨識的重複性。他確認了餘跡的來源之後將感知收回，以目光面向鐵戰站定，語速平直但比平常略短：“東側谷地的餘跡是金烏聖皇或他盟約中的某一位協從者最近一次進入玉清天外圍區域時留下的。他可能已經親自或以代理人方式在混沌峰外圍進行過了實地偵查。”
鐵戰在門檻內側沒有移動位置，但握斧的手在聽到“金烏聖皇本人或代理人”時以極短促的方式緊了一下又鬆開。“他那個什麼滅混沌同盟的名字已經簽了，盟約的框架也已經定了，從太陽天到玉清天之間的實際路程和情報壁壘等中轉障礙在盟約正式建立之後就已經縮減到了可通行的程度。他親自到混沌峰外圍來摸底——這個人做事比他表面上那副試探完就跑的樣子更直接。”
“他上次派太焰仙君走的是正式禮節通路，路線公開，行為可預測，資訊輸出的上限由使節本身的許可權決定。這次他自己或代理人走的是不公開路徑，不留標記，所有行為都在探測覆蓋區之外完成。他把混沌峰外圍地形的法則環境資料和巡邏換崗的時間間隔記錄以實測方式完成了採集。餘跡的釋放方式說明他至少在外部完成了一輪以實測為基礎的完整地形掃描，以統一頻段收集並編碼傳送，傳送完成後不回收任何硬體，整個過程保持隱蔽。”
林楓以手掌在石臺側面的法則印記面板上快速寫了一段簡短的評估記錄，然後在落筆處加固了一次法則封存，以確認資訊可查。他在記錄寫完後從石臺邊沿走向門口，跨出門檻時側頭看了一眼鐵戰，鐵戰以點頭的姿態做了確認，然後轉身大步走向東營方向。他在石階上穩步走向側廊，夜色在步道的邊緣以深藍和灰黑交融的色調鋪展著，以穩定的步伐和結構清晰的思維狀態向著偏廳的方向沿路徑穩步走去。
偏廳裡慕容雪和婉兒正在各自的座位上整理接天城之行的材料和記錄。韓立在偏廳側面的窗邊站著，手中捏著一枚剛從暗影閣第四層環提取的夜間探測資料晶核。他在林楓推門進來時將晶核放在窗臺上以安靜的姿態等待了短暫的時間，直到他走到桌案前站定才以平穩的語速開口說：“第四層環在入夜後監測到東側谷地方向在餘跡被鐵戰發現的同時段有一道短暫的法則頻率偏移，偏移的起始時間與餘跡自然衰減速率曲線上的關鍵引數節點基本吻合。特徵比對的結果與金烏聖皇在滅混沌同盟內部使用的特定探測手段之間存在可辨識的重複性。”
“鐵戰發現的餘跡的法則釋放終端位置在東側谷地以外更遠處的延伸方向上存在一處以被動形態存在的法則接收節點，接收方向明確指向太陽天本域。”
韓立在陳述完相關資訊後將晶核從窗臺拿起來在手中以確認其內部資料已經被讀取，然後以同樣的平靜姿態在窗邊站定，以隨時可補充的狀態保持著等待姿態。
他站在偏廳的門內，站在桌案前方，站在以夜光為背景的房間裡。他的道胎內部將韓立提供的接收節點資訊與自身原始感知捕獲的餘跡脈動特徵做了一次整合連線，形成了完整的資訊鏈條。金烏聖皇或他的代理人以實測方式完成了混沌峰外圍地形的完整掃描，以統一頻段完成了資訊收集和編碼傳送，傳送完成後不回收硬體，保持隱蔽。太陽天方面的實地資訊收集和盟約框架協調流程應該在近期以更快的速度並行推進，未來需保持對東部邊緣區域方向的持續注視，對谷地及周邊區域的路段進行持續監測，對探測終端和訊號源相關資訊進行持續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