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仙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去吧。”
破界梭在虛空中劃過一道流光,消失在玉虛宮的深處。
接下來的路,要林楓一個人走。
百里萬里,生死未卜。
遠處,玉虛宮的山峰在晨光中若隱若現。那些山峰上的宮殿、樓閣、亭臺、洞府,都在晨光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真美,美得像夢,美得像畫。
破界梭在虛空中飛馳,速度越來越快。
歸墟海眼,林楓又來了。
上一次,他去的是外圍,接應慕容青,取回了混沌天庭廢墟的核心鑰匙。這一次,他要深入更遠的地方,去找到暗星,取回那份情報。歸墟海眼是三十三天外最危險的禁忌之地,虛空獸、時空風暴、上古殺陣,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魔族和幽冥族。一個比一個危險,一個比一個致命。
破界梭的探測陣法全開,神識覆蓋了方圓百萬裡。任何風吹草動都能第一時間感知到。狹小的空間,壓抑的黑暗,無盡的孤獨。林楓坐在駕駛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控制檯,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想起慕容雪。她還在混沌峰等他回去——他走的時候沒有告訴她,怕她擔心。她一定以為他只是去玉虛宮修煉了,幾天就回來,不知道他去了多遠的地方。他想起林婉兒。她還在丹堂煉丹,等著他回去,等她煉成新丹藥,興高采烈地端到他面前,說“楓哥哥,你嚐嚐”。他想起韓立,想起鐵戰,想起清虛道祖,想起混沌峰的所有人。他們都是他的家人。
破界梭在虛空中繼續飛馳。
歸墟海眼的外圍,到了。
這裡的虛空比三十三天更加黑暗,更加寂靜,也更加危險。破界梭的探測陣法發出了微弱的警報聲——前方出現了一群虛空獸,它們的數量很多。十幾天前,林楓看到虛空獸的第一反應是繞路走,繞不過就撞過去,撞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拼命。現在他不同了——慕容青給了他一份詳細的歸墟海眼地形圖,上面標註了大部分虛空獸的巢穴位置、時空風暴的頻發區和上古殺陣的遺蹟。有了這份地圖,他可以提前避開,不再需要冒險穿越。
林楓在地圖上找到了暗星的位置。暗星在歸墟海眼更深處,距離他現在的位置還有三天的路程。那顆星辰很小,表面佈滿了隕石坑和裂縫,沒有水,沒有空氣,沒有生命。它在虛空中靜靜地漂浮著,像一顆被遺棄的棋子,沒有人知道它上面藏著什麼人,也沒有人知道它上面發生了什麼。
破界梭繼續前行。
暗星,到了。
這是一顆死寂的星辰,比周圍的碎片還要暗淡。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宇宙塵埃,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它是一顆星辰,還以為只是一塊比較大的碎片。它的位置實在太隱蔽了,如果不是有慕容青給的地圖,就算經過十次也發現不了。
林楓將破界梭停在暗星上空,神識覆蓋整顆星辰。
他感知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在星辰深處。那氣息很弱,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但它還活著。
他離開破界梭,落在暗星上。
腳下的岩石碎裂了,化作粉末。這裡的引力比普通星辰大得多,每一步都要耗費大量的仙力。他走得很慢,走得很小心,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
走了很久,他終於找到了那個氣息的源頭。
那是暗星深處的一個洞穴。洞穴的入口被一塊巨石擋住了,巨石上刻著微弱的陣法符文,那些符文已經黯淡了。林楓推開巨石,巨石很重,但在他的力量面前輕如鴻毛。
洞穴不大,只有十幾丈見方。洞壁上嵌著一些發光的礦石,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地面上鋪著乾草,乾草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衣,面容消瘦,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他的身上滿是傷痕,新傷疊著舊傷。那些傷痕有的是刀劍留下的,有的是幽冥之力侵蝕的,有的是時空風暴撕裂的。最深的一道在胸口,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腰,幾乎將他整個人切成兩半。傷口已經化膿了,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夜鷹。
林楓蹲下來,探了探他的脈搏——還有,很微弱,但沒有斷。他還有意識——當林楓的手碰到他的時候,他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那雙眼睛渾濁、黯淡、佈滿了血絲,像一潭死水。但當它們看到林楓的時候,死水突然泛起了漣漪。
“林楓……”夜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每一個字都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的嘴唇乾裂,裂開的口子中滲出黑色的血痂。“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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