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八章 接引仙城城主
那道大羅金仙級別的氣息來得極快。從接引仙城到接引山，普通人飛行需要大半個時辰，但它的主人只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林楓甚至來不及從蒲團上站起來，那道氣息就已經落在了洞府門外。氣息落下的那一刻，整座接引山都在微微顫抖，山間的樹木在風中瘋狂搖擺，竹葉被震落了一地，在空氣中打著旋兒，像一隻只受驚的蝴蝶。那些從洞府中走出來看熱鬧的修士們紛紛縮回了頭，洞府的門一個接一個地關上了，陣法一個接一個地激活了。
沒有人想被那個存在注意到。不是因為他們做了虧心事，而是因為那種級別的強者看你的眼神，就像一個人看路邊的螞蟻——不是惡意，而是漠然。漠然比惡意更可怕，惡意至少說明他把你當成一個可以正眼相待的存在。
雲揚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從洞府門前的石階上站起身，手中的拂塵握緊了幾分。白色的拂塵絲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像老人的鬍鬚。銀色的手柄在他掌心中微微發燙——那是陣法啟用的徵兆，他在洞府周圍佈下的防禦陣法已經全部啟動了。一層的防禦光罩從半透明變成了不透明，像一面灰色的盾牌。
“接引仙城城主，周天行。”雲揚子的聲音很低，只有洞府內的林楓能聽到，“大羅金仙中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接引仙城在他治下已經穩定了無數年，從未出過大亂子。不是因為他仁慈，是因為沒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鬧事。鬧事的人都死了。他沒有親自動手，但他的手下有足夠多、足夠強、足夠忠誠的人去替他處理那些不長眼的螻蟻。”
門外，那個存在開口了。“裡面的人，出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防禦光罩上。光罩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陣法的光芒閃爍了幾次，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弓起背，豎起毛，發出低沉的嗚嗚聲。雲揚子沒有動，他的手握緊了拂塵，銀色的手柄在他掌心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在下雲揚子。”他的聲音平靜，不卑不亢，“洞府中的是我的弟子，正在閉關修煉。不知城主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門外沉默了片刻。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玩味。“雲揚子？玉虛宮的那個雲揚子？幾十年前突然失蹤的那個雲揚子？據說你叛出了玉虛宮，被玉虛宮宮主親自下令追殺。沒想到你躲到了我的接引仙城。”他的聲音中有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你膽子不小。”
雲揚子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他早就知道，身份暴露是遲早的事。接引仙城不是玉京城，這裡的人不會幫玉虛宮抓人，只要他們不惹事，城主也不會主動找麻煩。但今天不一樣——林楓煉化混沌古神血的動靜太大了，大到整座接引仙城都能看到那道金光。城主來這裡，不是為了雲揚子，而是為了那滴混沌古神血。
“城主。”雲揚子的聲音依然平靜，“在下與玉虛宮的事，與城主無關。在下只是路過接引仙城，借貴寶地暫住幾日。今日弟子修煉出了些意外，驚擾了城主，在下深表歉意。明日一早，在下就帶弟子離開。請城主高抬貴手。”
“離開？”門外的聲音笑了，那笑聲不大，但笑得很冷，像冬天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刺骨地冷。“你以為接引仙城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一個玉虛宮的叛徒，藏在我的地盤上，煉化混沌古神血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驚動了整座城的修士，然後說一句‘深表歉意’就想走？”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凌厲，“雲揚子，你是不是活得太久了，忘了‘死’字怎麼寫？”
雲揚子的手在顫抖，但他的語氣依然平靜。“那城主想怎麼樣？”
門外沉默了片刻。然後，那個聲音說：“把那滴混沌古神血交出來。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你們可以走。玉虛宮那邊，我幫你們壓著。宮主雖然厲害，但在接引仙城，他還不敢不給我面子。把血交出來，你們活；不交，你們死。很簡單。”
雲揚子沉默。他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答案。那滴血已經不存在了，它已經融入了林楓的身體，變成了林楓的一部分。就算把林楓殺了，把血從他的肉裡、骨裡、經脈裡、丹田裡重新提煉出來，也不是原來的混沌古神血了。
“怎麼？不捨得？”門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耐煩，“雲揚子，你應該知道，大羅金仙和金仙之間的差距有多大。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們兩個。識相的，把血交出來；不識相的，我把你們殺了，從你們的屍體上取。一樣。只是過程血腥一點，我這個人不喜歡血腥。”
洞府中，林楓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他的身上，金色的光芒還沒有完全消散，像一層薄薄的金紗披在皮膚上。他的肌肉線條比之前更加流暢，骨骼密度比之前更加緻密，經脈寬度比之前更加寬闊。他的眼神平靜，但平靜中有一種深沉的、不可動搖的堅定。
混沌古神血已經與他融為一體了，沒有人能從他身上拿走。就算是接引仙城城主，大羅金仙中期的強者，也不行。
他走出洞府。
陽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門外站著一箇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威嚴，穿著一件黑色的蟒袍，腰間繫著一條金色的腰帶，腰帶上鑲著一顆拳頭大的寶石——深紅色，像凝固的血。他的修為是大羅金仙中期，強到讓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他的身後站著十幾個隨從，都是仙君以上的修為，穿著統一的黑色戰甲，手中拿著統一制式的仙劍。他們的眼神冷漠，表情麻木，像一群被訓練好的獵犬，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執行命令。
周天行看著林楓，眼睛眯了起來。
他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氣息——不是金仙后期的氣息，而是一種超越了金仙級別、甚至超越了仙君級別的肉身之力。混沌古神血的力量，就在這個年輕人的體內。金色的光芒在流轉，混沌古神的力量在跳動，那是三十三天最古老、最強大的血脈之一。
“就是你煉化了混沌古神血？”周天行的聲音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楓點頭：“是我。”
周天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年輕人，金仙后期，肉身強度卻已經達到了仙君級別。混沌古神血脈果然名不虛傳。一滴稀釋了無數倍的血，就能讓一個金仙后期的螻蟻擁有仙君級別的肉身。如果是完整的一滴呢？如果是完整的一缸呢？如果是完整的混沌古神血脈呢？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貪婪。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活了無數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但混沌古神血這種東西，就算是他也只在傳說中聽過。現在傳說擺在了他面前，還是活的，能不心動嗎？
他伸出手。“把血交出來。我知道你已經煉化了，提煉出來不難。只是會有點疼，你忍一忍。一個金仙后期的螻蟻，應該很能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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