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十年。”太微仙君回答，聲音平靜，但內容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沉，“少則三年。
林楓出列，行了一禮：“末將願往。”
太微仙君微微點頭，但目光轉向林楓時多了一層審視：“你剛突破，修為尚需鞏固。先鋒統帥之職聯盟內部還有爭議——太陽天的金烏聖皇族對你持有異議，認為你的修為只是仙君初期，無法勝任統帥一職。他們的候選人是烈陽仙君。”
烈陽仙君。這個名字一齣，殿內氣氛微妙地冷了幾度。林楓在玉清天東境防線當眾揭發對方暗算的舊事，在場的長老們全都心知肚明。烈陽仙君被監禁萬年，如今不到百年就出來了——太陽天背後明顯有準聖級力量在推動。
“所以烈陽仙君的提案是？”林楓問。
“烈陽仙君提出以軍功定帥。首輪會戰雙方各率本部人馬，哪一方殲敵數量多，哪一方就任聯盟先鋒統帥。”太微仙帝頓了頓，看著林楓，“也就是說，你跟他要在戰場上比一場。這不是意氣之爭——太陽天那三批不明物資已經運到前線，烈陽有了很厚的底牌。你只是仙君初期。接還是不接？”
林楓沒有馬上回答。他視線掃過星圖右翼玉清天東境防線外圍的地形標註，然後在烈陽仙君防守的太陽天端詳了一瞬。
“末將願接。”他斬釘截鐵。
太微仙帝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欣慰。玉霄仙帝面無表情，玉辰仙帝則極輕微地搖了搖頭，不知是擔憂還是別有所指。
“既如此。”太微仙帝揮手散去了禁制，重新以副宮主的口吻下達正式命令，“先鋒統帥人選將在首輪會戰後由長老團連同聯盟議事殿共同裁定。在此期間，林楓與烈陽各守防區，戰績以聯盟軍功簿為準。若發現對方有通敵或暗算之行為，可直接提交長老團裁決。”太微仙帝看向他，“你需要什麼？”
“我需要情報。幽冥族歸墟海眼前哨的即時動向、太陽天防區的敵我兵力部署、前線所有仙君級將領的名單和功法特徵。”林楓一連報了五樣東西，每一樣都指向前線情報。
“準。另外——”太微仙帝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拋給林楓，“這是玉虛宮的軍需調令。憑此令可在聯盟任意軍需庫中提取仙靈石、丹藥、煉器材料，限額每日十萬仙靈石。不夠的自己想辦法。”他頓了頓，若有所指地補了一句，“這令牌在太陽天防區的軍需庫也能用，只要那裡還有東西給你。”
眾人散了。林楓剛從大殿門口出來，玉衡仙君主動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先統會戰，我隨你去。玉鼎師兄說你渡心魔時需要人護法——我不清楚戰場的厚度，但我可以幫你分擔防務。”玉衡仙君笑容樸素，沒有半點仙君的架子。林楓在這位玉鼎仙君的師弟身上看到了一絲熟悉的氣質——跟雲揚子一樣，是那種不怎麼說話但會默默替你扛住一切的人。
“多謝前輩。”他誠心正意地低頭拱手。玉衡仙君還禮，然後閒散地往長老團居所走去，似乎剛才只是約了頓飯。
林楓走出太虛殿正門。慕容雪站在丹陛下等他，客卿長老的白色正裝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林婉兒站在她旁邊，正裝已經脫了，換回一身輕便的丹袍，手裡拿著一個剛用丹火暖過的藥囊，裡面發出陣陣提神清氣的藥香。
“打起來了？”林婉兒看到他眉間的神色便猜到了。
“快了。”他沒有隱瞞，將比試決定先鋒統帥的事簡單說了說。慕容雪聽完後沒有多說什麼，徑自開口道：“我的劍快好了。等回峰把混沌劍胚升到先天靈寶完全形態，可以跟你一起去東境。”
林婉兒塞了一個新煉製的護神藥囊到他袖中：“這是用混沌仙光滋養過的雪藕煉的，丹方是帝君玉簡裡找的上古配方，能抵抗仙君中期以下的天魔攻擊。你戴著它，我怕天魔還沒完。”她把“還沒完”三個字說得很輕，但護神藥囊系在袖口內側時用了雙結。
一行人為首朝混沌峰方向返回。山道上，鐵戰已經回到演武場操練戰堂精銳，韓立接走了前線明暗哨的名單開始重新編排。混沌峰大殿後方的煉器室大門被從外面拉開了，慕容雪和林楓一同走入其中。
室內中央堆積著從冥滄儲物戒中取出的極品材料，最顯眼的是一整塊半透明的九幽玄鐵母礦，旁邊是數塊冥晶玉、三根完整的骨龍脊刺、暗紫藤根，以及大量高階獸骨和仙靈石。林楓從道果空間中喚出混沌鍾——鐘身上的裂紋依舊觸目驚心，最深的那道從鐘口一直裂到鐘腰，但在所有材料中，九幽玄鐵母礦與混沌鍾產生了最強烈的共鳴。
他不再耽擱，伸手將九幽玄鐵母礦融化為暗銀色的金屬液，注入鐘身裂紋。母礦中的幽冥法則與混沌之力發生激烈排斥，兩種法則在鐘身內部交鋒時爆出層層衝擊波，被慕容雪的劍域隔絕在煉器室內壁上。他堅持用自己渡仙君劫後煥發新生的混沌源核之力包裹整個鐘體，壓制排斥，重新調紋。三天後，混沌鐘的最後一道裂紋被玄鐵母礦的提純液完全填充。鐘身發出一聲比以往更加渾厚悠長的嗡鳴——不是後天靈寶，而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後天至寶。混沌鐘被修復至後天至寶層次，足以正面抗衡仙帝級別的攻擊。
慕容雪也沒有閒著。在混沌鍾煉製的關鍵階段，她將那塊剩餘的純淨玄鐵精華引至劍胚近側。混沌劍胚從她掌心自動飛出，浸泡在靈氣沸騰的玄鐵液中，劍身表面一層層剝落舊的劍胚外殼，露出裡面鋒銳到刺目的灰色劍刃。又過一日，劍胚淬鍊完成，浮在半空中，周身環繞著細密的劍鳴，劍鋒所指，煉器室的內牆自動多出一道半寸深的劍痕，無聲無息。先天靈寶中級。她的本命仙劍與混沌劍胚徹底合一，劍道修為在境界穩固後再次攀升，距金仙巔峰僅一線之隔，劍域的鎖定精度比戰鬥前提升了整整一個量級。
出煉器室的那天，混沌峰上方雨收雲散。林婉兒從丹房探出頭來，丟給他們倆一人一個剛出爐的培元仙丹，順帶沒收了最後一爐換下來的藥渣。戰堂與暗閣的增員計劃已被鐵戰和韓立整理成兩份薄冊，分別壓在書案左右。慕容雪坐在洞府門口，把劍擱在膝上，開始在混沌劍域中推演一種全新的劍陣變化。遠處，玉巒山脈深處隱隱傳來開山鑿壁的聲響——那是雲揚子帶弟子在建立混沌峰的下層靈石礦場。
當天夜裡，韓立帶著一卷密封的密報出現在大殿側門。密報內容是暗閣截獲的最新情報：太陽天已經將烈陽仙君的嫡系部隊全部調往東境太陽天防區側翼，並開始清空防區內中小勢力的據點，名義是“保障軍心”，實質是為烈陽的上位掃清一切干擾。密報末尾附了一條小字：烈陽仙君的副將近期頻繁出入太陽天禁區，疑似與上古金烏血脈覺醒有關。
林楓將密報按在桌面上，連夜召來所有人，指著星圖重新劃定了佈防優先區。一夜燈火未熄。窗外，玉巒山脈的夜色沉沉壓著雲海，山脈輪廓在混沌仙光殘照中如同一柄仰臥的巨劍。黎明前的最後時分，他擱下筆，推開大殿側門，獨自走出外面。慕容雪不知何時也跟了出來，揹著手望向東方那顆暗紅的星辰。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風吹過兩人的袖角，混沌鍾懸浮在他身側，鐘身沒有響，只有一圈淡淡的灰光無聲地灑在石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