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大捷的軍報傳遍玉清天的第三天,聯盟議事殿的緊急召集令就送到了玄嶽城。召集令的玉簡上刻著三十三天聯盟的金色徽記——一柄橫貫星圖的法劍,劍身兩側分別鐫刻著玉清天和太陽天的圖騰。玉簡入手微沉,背面用仙君級的神識烙印標註著會議等級:絕密,所有防區統帥必須親至。
林楓將玉簡在手中轉了兩圈,遞給身側的慕容雪。她看完後沒有點評,只是將玉簡還給傳訊使,轉身去取他那件新做的仙君級戰袍——深灰色的混沌峰制式戰袍,袖口和領口鑲著玉虛宮核心弟子的銀邊。換上後,她仔細替他繫好腰間束帶,先試鬆緊是否適合施展空間瞬移,而後把戰袍的肩部壓平整。
聯盟議事殿設在玉清天與太陽天交界處的中立星域——懸空城。此城特殊之處在於,它並非三方天域中的任何一處,而是一座由上古混元宗留下的浮空要塞改建而成,位於三方勢力交界處,是三十三天聯盟議事殿的總駐地。城池漂浮在一片由純粹仙靈氣凝聚成的金色雲海上方,城牆由混元宗的標誌性青石壘成,城頭上同時飄揚著玉虛宮、太陽天、太陰天以及其餘數十個加盟勢力的旗幟。
林楓與玉衡仙君、慕容雪、韓立一同進入議事殿。殿內陳設極為簡樸,與玉虛宮的太虛殿完全相反——沒有懸浮的殿頂,沒有發光的玉璧,只有一圈環形石桌,石桌上擺放著數十枚議事玉簡。石桌周圍分列著三十三天各方勢力的代表:正面主位空懸,左右兩側分別是玉虛宮和太陽天的固定席位,再往後依次是太陰天、無量天、清微天及諸多中小天域。他瞥了一眼主位,心中微動——據傳盟主是某位上界大能的分身,極少親身出席。
他剛入席不久,大殿門口傳來一陣刻意放重的腳步聲。
烈陽仙君來了。與上次在混沌天見到時不同,他身上的戰甲換了一副——不再是舊式,而是一套全新的金烏戰甲,整體以暗金色為主調,甲片邊緣鑲嵌著赤紅色的火焰紋路,走動時那些紋路會自行流淌紅光,像是鎧甲內部封著一顆正在燃燒的星辰。戰甲左肩雕刻著金烏聖皇族的族徽:一隻展翼的三足金烏,足下踩著九顆太陽。僅有極少數的外人能認出,這並非制式將軍甲,而是上古金烏密宗的祭儀甲冑——只有經過皇族獻血賜福的嫡系血脈才有資格穿戴。
他身後跟著四位副將,每一位都是仙君初期,修為穩固、氣息凌厲。最靠近他右側的那位副將身形瘦高,面容陰鷙,披風下偶爾露出一截嵌滿太陽符文的前臂護甲。林楓不認識他,但韓立的情報玉簡裡早有此人畫像:烈陽仙君座下首席謀臣“炎戎仙君”,師門不詳,擅長陣法與獻祭術,是烈陽近年來最信賴的副手。
烈陽仙君落座時刻意將戰甲肩部的金烏族徽正對著林楓的方向。炎戎仙君在烈陽耳後低語了一句什麼,烈陽微微點頭,然後目光掃過林楓,嘴角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會議開始時,例行通報各方首輪會戰戰績。玉虛宮的軍功簿由玉霄仙帝親自遞呈,上面詳細列出了林楓防區每一場戰鬥的殲敵數量、繳獲物資、俘虜審訊記錄,以及冥訶的仙君級首級封印。太陽天的軍功簿則由烈陽仙君本人遞呈,資料同樣漂亮,甚至在某些指標上超過了玉虛宮——例如殲敵總數和擊毀戰艦數量。他還附上了一枚補充玉簡,解釋首輪戰績統計中“影像歸檔存在技術性誤差”,已將修正版本重新提交,並對之前存檔不慎引發誤判向軍紀司致歉。
太陰天和其餘幾個中立勢力的代表對這份補充玉簡態度微妙,但最終在太陽天施壓下,軍紀司裁定“不再追溯”。玉霄仙帝面色微沉,卻沒有追問。林楓對韓立微微搖頭,韓立將原本打算當場呈上的整段影像造假比對材料收回袖中。
緊接著進入議程正題:聯軍下一步反攻計劃。林楓起身,用混沌之力在議事桌上空投射出一幅東境防線的立體星圖。星圖上標註著幽冥族主力艦隊在首輪會戰後的殘存兵力部署、七座巨型傳送陣的能源補給節點,以及玄嶽城峽谷正前方那處深不見底的虛空裂縫。他指出幽冥族正在用某種空間召喚技術將數百頭戰獸的胚胎藏在裂縫內,並在近期頻繁從歸墟海眼抽調生力軍補給;提議由玉虛宮防區作為主攻,對虛空裂縫發起一次聯合打擊,切斷敵方的戰獸孵化鏈。
烈陽仙君笑了。
他站起身,用手在星圖上畫了一道線,從太陽天防區側翼直插歸墟海眼方向。他提出了另一個計劃:幽冥族真正的要害不在虛空裂縫,而在位於海眼邊緣一座名為“九幽要塞”的移動堡壘。他建議聯軍繞過正面戰線,對目前正空虛的九幽要塞發動一次聯合奇襲,並直接提議——由林楓率領鳳山部作為誘餌,在正面拖住敵方主力艦隊;而烈陽本人則率太陽天精銳執行真正的“斬首行動”,直接摧毀九幽要塞的核心樞紐。
殿內安靜了幾息。幾位中立勢力代表面露困惑。清源仙君皺眉看著星圖,嘴唇動了動。玉霄仙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但礙於太陽天的提案程式合規,沒有當場駁斥。
林楓第二次起身時沒有看烈陽仙君,直接面向諸位代表開口:“九幽要塞的確在烈陽仙君的星圖上標註得很清楚。但這座要塞昨天已不在此處——幽冥族已將其改作佯動誘餌,抽走主炮,改填自爆禁制。暗閣前哨今日清晨已發回確認。”
韓立將一枚標註著暗閣印記的證據玉簡呈交議事殿存檔席。玉簡中封有一段極短的影像:九幽要塞核心樞紐內的幽冥符文已經被替換為自爆陣法,陣法陣眼散發著極度不穩定的暗紫色光芒。
烈陽仙君眯起眼睛盯著那枚玉簡,並未立刻駁斥。幾名太陽天副將交換了一個眼神。炎戎仙君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烈陽隨即以“容後再議”應付過去,但那份攤在案上的作戰草稿已無人再動。
正午休息時,林楓站在議事殿外圍的露臺上。玉衡仙君走到他身邊,望著遠處烈陽仙君與太陽天代表密談的背影。他忽然說起自己成仙君之前在凡間種花的往事,提到有一種花叫“金烏盞”——開在正午陽光最毒的時候,花瓣硬邦邦的,看似漂亮,湊近了才能聞見根莖腐爛的氣味。林楓沒有接話,目光卻落在烈陽戰甲肩部那枚金烏族徽上。炎戎仙君臂甲縫隙間偶爾溢位的金烏獻祭微光與徽記深處的某種潛隱波動形成了共鳴。
午後會議開始前,玉霄仙帝派隨從送來一份密件。密件內容與上午軍事情報無關——是三十三天至尊古碑榜的變動情況。至尊碑榜近期再次更新,玉清天核心弟子排位出現細微調整:玄辰仙君仍然高居第一,馭風仙君、北冥仙君分列第三第四,林楓因連番戰績升至第二。排在第三的馭風仙君名字後面多了一行新刻戰績——在無量天防線以一己之力擊退幽冥族一支完整偏師,並打傷仙君後期督軍。
在殿外等候開會的林婉兒偏頭來看了一眼,問了一句,又繼續搗她的新丹。慕容雪把這個名次記在了心裡,沒有多說什麼。
下午議程開始前五分鐘,烈陽仙君主動走到林楓面前。
“混沌仙君果然名不虛傳。”他拱了拱手,“只是首戰雖然打得漂亮,後面的仗還長。本君有一件小禮物送給你們玉虛宮,算是恭賀新晉仙君之喜。”
他抬手示意,炎戎仙君從懷中取出一卷密封的上古卷軸展開了一角。露出的文字屬於需要極高許可權才能複製的古籍原文——記載著混沌天庭後期歷史的上古盟約,有關混沌神藏第十卷的線索。烈陽將它遞到林楓手中:“此卷原文是金烏禁書閣的鎮閣之物,本君特意謄了一份。”
林楓接過卷軸時神識在卷角感應到一絲極細微的禁制殘留——是那種在特定條件下會自動觸發的追蹤禁制。
“烈陽仙君軍務繁忙還惦記我這個同僚,費心了。”他看完了那一角文字,隨手將卷軸放入懷中,卻沒有收進儲物戒。烈陽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收斂。
會議結束各隊回防區後,林楓與韓立慕容雪一起研究那捲古籍。密卷內容屬實,但仔細檢查後在卷軸夾層中發現了一枚極細小的跟蹤符文,與被俘獲的幽冥族傳訊禁制同源自上古獻祭暗記體系。一旦林楓以此圖索驥去尋混沌神藏,烈陽可以隨時鎖定他的位置。他想了想,把卷軸裝入一個專門收納戰利品的銅匣,讓韓立拿著偽造了八份相似氣息的副本,分別擱進戰利品庫深處。
隨後韓立呈上太陽天防區的第二批暗樁名單。暗閣已經查明太陽天防區外圍至少有四處新的警戒據點是在烈陽仙君解除監禁前就開始建設的,並且全部由太陽天禁區的直屬親兵把守。這四處據點與仙君的先鋒防區後方補給線相重疊。
與此同時,林婉兒在軍醫大帳檢查一名新轉隸過來的傷員時,發現他身上的傷勢並非幽冥死氣——是某種極高溫的仙火灼燒,殘留的法則波動與混沌仙君劫時他所經歷的太陽真火同源。傷兵隸屬一支本該在北段固守的小規模家族軍隊,但在前天被太陽天協調部臨時調去巡查禁區邊緣。全軍覆沒後只剩他一人活下來,被聯軍收容時無任何友軍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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