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域試驗田的開發授權書在會議結束後不到半個時辰便由韓立草擬完畢。授權書正文極簡短，措辭沿用了聯軍聯合防線的標準格式，只在末尾額外加了一條——六域開發成果歸所有參與方共享，任何單一天域不得獨佔。太陽天第七長老第一個在授權書上籤了名，用是金烏聖焰令符蓋的章；太陰天副將緊隨其後，將太陰仙君親筆簽名的授權函副本附在簽名欄下方；冥琰代表冥河以血池法則印記簽署；度厄古佛的使者以那片封存著菩提葉願力印記的新葉作為佛國淨土的簽名；玉衡仙君代表玉虛宮簽署後，將玉清真人親筆信附在授權書末尾——“歸真境新紀元第一步，玉虛宮願為六域開發提供所有技術支援。”
最後一份授權書副本送到演武場時，鐵戰正蹲在功勳碑前用炭筆在先鋒隊名單上畫圈。他將名單上最後幾個預備隊員的名字圈好，站起身將戰斧往地上一頓，斧柄在石板上砸出一聲極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第一域試驗田位於歸墟海眼邊緣，法則環境與歸真基石所在的轉化層最接近，開發難度在六域中最低，但作為試驗田，需要派駐的先鋒隊規模反而最大——因為所有開發流程都要在第一域跑通，形成標準化方案後才能向其餘五域推廣。鐵戰從戰堂老兵中挑了整整半個戰堂的精銳，由老鄭親自帶隊，小紀也在名單上。他自己則主動申請留在玄嶽城繼續新兵訓練，說第一域是試驗田，讓老鄭去穩紮穩打；等後面幾域開發極遠虛空時，他再親自帶隊。老鄭從他手裡接過先鋒隊名單，鄭重地行了個戰堂軍禮。
小石頭扛著兩柄戰斧站在演武場邊緣，看著老鄭帶著先鋒隊在傳送陣前整隊。他的探測晶核貼在劍符背面，正將第一域外圍法則環境的即時波動逐條錄入行動式陣盤。先鋒隊出發前需要的所有法則資料，包括第一域外圍法則密度分佈圖、虛空穩定性評估、以及戰堂重盾混沌膜在低法則密度區域的共振引數，他連著熬了幾夜全部校準完畢，此刻正將陣盤鄭重地交到老鄭手中。老鄭雙手接過陣盤，低頭看著這個從真仙巔峰一路走到金仙初期的少年，沉默了片刻，只說了句小石頭副指揮放心，第一域交給我們。小石頭啪地站直，以戰堂副指揮的身份對老鄭和先鋒隊全體行了一個極鄭重的軍禮。
林婉兒從丹房方向小跑過來，身後跟著兩輛滿載丹藥的仙靈車。她將一份手寫的丹藥配比清單塞進先鋒隊隨行醫官手裡，清單上每一種丹藥都標註了第一域法則環境下可能需要的微調引數——菩提護神丹在第一域外圍法則波動較強的區域需減半粒服用，太虛安神散在虛空穩定性偏低的區域需額外配太陰晶石粉末同服。餘七七和洛小悠將最後幾包新煉的複合護神散塞進藥囊夾袋裡，又將那罐合歡花蜜酒從櫃子裡取出來，用麻繩仔仔細細紮好罐口，交給老鄭說這是帶給第一域第一批駐員的接風禮。老鄭雙手接過蜜酒，對餘七七咧嘴一笑，說等第一域第一批靈植種出來，給她帶回種子當回禮。
辰時過半，戰堂先鋒隊在傳送陣前完成整隊。林楓從大殿方向走來，混沌開天劍佩在腰間，慕容雪和鐵戰跟在身後。他走到老鄭面前，將那份聯軍各方全部簽署完畢的第一域開發授權書副本交到他手中。他告訴老鄭，第一域是試驗田，所有開發流程都要形成標準化方案，戰堂先鋒隊的任務不僅是開發，更是為後面五域探路。不管遇到什麼困難，牽引陣和化育迴圈都會第一時間提供支援。老鄭雙手接過授權書，用他慣常的沉穩語調回了句讓鐵戰蹲在功勳碑前都能聽到的話——“末將明白。第一域開發不成，後面的域就沒法動。戰堂先鋒隊不會給混沌峰丟臉。峰主在玄嶽城等我們的訊息。”
傳送陣的光芒在演武場邊緣亮起。戰堂先鋒隊三十餘人扛著重盾和戰斧依次踏入陣中，小紀走在佇列最後，臨踏入傳送陣前回頭朝小石頭揮了揮手裡的戰斧，喊了句讓鐵戰把嘴裡咬著的草莖笑掉的話——“石哥！等我回來驗收你新校準的混沌膜！”小石頭遠遠回了一句：“先把你自己的盾校準好再說！”傳送陣光芒在話音落下時綻放到最亮，隨即緩緩消散。演武場上重新安靜下來，功勳碑前幾片被晨風吹落的合歡花嫩葉在陽光中打著旋兒，老松樹上小金烏髮出一聲極清脆的啼鳴。
林楓在城樓上站了很久，目送第一域方向那道若隱若現的法則光膜在虛空中緩慢擴散。混沌鍾在他頭頂緩緩旋轉，器靈的嗡鳴極沉極穩，與第一域外圍牽引陣核心陣眼的脈動完全同步。老鄭在出發前發回了一條極短的遠端傳訊——先鋒隊已抵達第一域外圍，法則環境與預期一致，正在佈設第一批行動式陣眼。他轉過身準備回大殿批閱各方通報，忽然發現林婉兒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她雙手叉腰，目光越過他望向那片六域方向，說了句讓他有些意外的話——“下次要是去更遠的地方，我也要跟著。”
當天傍晚，韓立將第一域先鋒隊的首日開發日誌逐條歸檔。老鄭傳回的資料極詳盡，第一域外圍法則密度分佈與雲揚子預估的基本一致，虛空穩定性在第二域外圍邊緣有一處極細微的波動異常，影殺的黑淵哨站已同步監測到這組波動，確認它並非威脅，而是第一域在化育迴圈滋養下自主擴充套件的正常反應。他在通報末尾寫道：各方防線均無異常，今日無緊急軍情。六域開發第一日，戰堂先鋒隊已抵達第一域。窗外演武場上鐵戰正帶著留守新兵進行晚間最後一輪閉眼劈斧訓練，小石頭蹲在功勳碑前繼續推演第二域外圍的法則波動資料。洞府窗臺上三盆歸位在夕陽餘暉中安靜地沐浴著化育迴圈的滋養，枯枝的第二片新葉已完全舒展開來，空盆第五朵合歡花的花瓣邊緣在暮色中泛著極淡卻極穩定的灰金色光暈。六域開發正式啟動，歸真境新紀元的第一塊試驗田已在歸墟海眼邊緣悄然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