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府。
這座昔日勳貴豪宅,如今成了稅務總局的臨時駐地。
門前匾額摘下,掛上臨時木牌:“大明稅務總局籌備處”。
府內亭臺樓閣依舊,但氛圍已截然不同。
前院廣場上,一千名從乞活軍和新軍中挑選的學員席地而坐,每人面前一個小木桌,桌上擺著算盤,紙筆。
臺上,趙銓正在講授《算術基礎》。
“今日學珠算口訣。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四退六進一……”
士兵們大多識字不多,更別提算賬。
但趙銓教得耐心,從最基礎的開始。
雲裳帶著三十名識字的婦女,在佇列中巡視輔導。
這些婦女是從京中招募的寡婦,孤女,她們迫切需要一份體面工作。
後院廂房內,葉凡與沈明理,周文柏,陳子龍在商議細則。
“北京城現有大小商號約三千七百家。”
沈明理攤開一本手繪的北京商號分佈圖,
“其中年交易額萬兩以上的大商號一百二十家,千兩以上的中商號八百家,其餘為小商號或攤販。”
他指著地圖上的標記:“最集中的是前門大街,鼓樓大街,東四牌樓,西四牌樓這四個商圈。”
“前門以綢緞,藥材,南貨為主。鼓樓多糧食,牲畜;東四多古董,文玩;西四多鐵器,皮革。”
陳子龍問:“這些商號,哪些最難收稅?”
“都難。”沈明理苦笑,“大商號背後有靠山。比如瑞蚨祥綢緞莊,是成國公府的產業——雖然成國公被抄了,但現任掌櫃是宮裡某位太監的乾兒子。”
“同仁堂藥鋪,背後是太醫院幾位御醫。源豐票號,東家是已故首輔周延儒的侄子。”
周文柏皺眉:“這些都是硬骨頭。”
“硬也要啃。”葉凡沉聲道,“陛下說了,第一個月只收北京城。若北京都收不上來,全國更別想。”
沈明理點頭:“所以老朽建議,先從中小商號入手。這些商號背景不深,且長期被大商號擠壓,對朝廷新稅或許不牴觸——只要稅率合理,徵稅公平。”
“如何保證公平?”葉凡問。
“統一度量衡。”沈明理道,
“市面上的鬥,秤,尺,五花八門。商人常用小鬥出,大斗進,短斤缺兩。”
“稅務局應制造標準度量器,免費發放給商號,強制使用。交易必須用標準器,違者重罰。”
陳子龍眼睛一亮:“此策甚好!既可規範市場,又能增加商民對朝廷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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