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當初被調到水師時，原本想著能報效朝廷、建功立業。
可如今水師被一個海盜頭子把持著，變成了他一個人的私兵，根本不聽朝廷號令。
朝廷派來的官員說不上話，調不動船，甚至還要看鄭芝龍的臉色行事。
這算什麼水師？這分明就是鄭家的私家艦隊。
宴席散後，張名振回到自己的船上，把師爺叫來。
師爺姓沈，四十來歲，是張名振的老幕僚，跟著他多年，心思縝密，善於察言觀色。
兩人進了船艙，關上門，點了燈。
“沈先生，今日鄭芝龍的宴席，你都看見了？”張名振開門見山。
沈師爺點了點頭：“看見了。鄭芝龍得意忘形，全然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你覺得，這樣的人，能成事嗎？”
沈師爺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能。鄭芝龍雖然船多人多，但他沒有根基。他的船隊幫朝廷打仗靠的是銀子，不是忠心。”
“有銀子的時候還能穩住，一旦朝廷斷了他的糧餉，他就會立刻翻臉。這樣的人，早晚要出問題。”
張名振嘆了口氣：“可我總不能一直跟著他幹。”
沈師爺看了他一眼，忽然壓低了聲音：“將軍，既然不想跟著他，那就換條路走。”
“什麼路？”
“北邊。”
張名振心裡猛地一跳。他當然知道沈師爺說的北邊是什麼意思。
可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件事。
因為投奔北軍就意味著背叛南明，背叛朝廷，背叛他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所堅信的那些東西。
“你讓我投奔北軍？”張名振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張名振是朝廷命官，豈能……”
“將軍，您聽我說完。”沈師爺打斷了他，“現在是什麼局勢？南明朝廷自己都撐不住了。”
“勤王大軍雖然有二十萬人，但各懷鬼胎，誰也不聽誰的。鄭芝龍仗著船隊目中無人，可他根本不願意替朝廷賣命。”
“一旦北軍渡江，他第一個跑。到時候，將軍的這幾十條船，是跟著鄭芝龍一起跑，還是留下來等死？”
張名振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知道沈師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就算要走，”沈師爺繼續說道，“也要走得有價值。將軍這幾十條船，雖然比不上鄭芝龍的一百多條，但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北軍想要渡江，最大的障礙就是鄭芝龍的水師。”
“如果將軍能在這個時候投奔北軍，那就是雪中送炭，幫他們牽制鄭芝龍，讓他們順利渡江，那將軍就是最大的功臣。北朝皇帝不會虧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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