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站著幾個傳令兵,隨時準備把命令傳到江邊的各條船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東邊的天際線已經透出了微微的光,江面上的霧正在變薄,像一層正在被掀開的薄紗。
“楊文煥那邊有訊息嗎?”李定國問。
“有。山東水師已經進入長江口外的隱蔽位置,楊將軍派快船來報,說隨時可以出擊,只等我們的訊號。”
李定國點了點頭:“好。傳令給楊文煥,寅時三刻,準時從下游方向進入江面,與張名振的船隊匯合,截斷陳貴的退路。”
“遵命。”
“第一批渡江部隊呢?”
“已經全部登船了。一百條小船,每船五十人,共五千人。李將軍,您在第一條船上。”
李定國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告訴他們,過江之後,不許戀戰,不許追擊。”
“只要上了岸,立刻建立灘頭陣地,向南推進五十丈。只要站穩腳跟,後續的部隊就能跟上。”
他轉身走向江邊。那裡,一百條小船已經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淺灘上。
每一條船上都坐滿了穿著深色衣服計程車兵,手裡握著步槍,表情沉靜而專注。
他們知道今天要去做什麼,也知道可能會遇到什麼。但他們依然坐在那裡,等著出發的命令。
李定國登上第一條船的船頭,手持一根長杆。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方。
那裡,朱由檢的旗幟正在晨風中展開。然後他轉回頭,望著南岸的方向,低聲下令:“出發。”
南岸,南明水師大營,鄭芝龍剛剛醒來。
他是被親兵叫醒的。
親兵端著一盆熱水走進船艙,鄭芝龍坐起身來,打了個哈欠,伸手接過毛巾擦了把臉。
整個人還帶著隔夜的酒氣,頭有些發脹:“什麼時辰了?”
“回鄭帥,天快亮了。江面上有霧,但能見度還行。北軍那邊沒有動靜,應該還在營地裡。”
鄭芝龍哼了一聲:“他們當然沒動靜。沒有船,他們能動什麼?”
他站起身來,披上外袍,慢吞吞地走出船艙,來到甲板上。
江面上的霧確實正在散去,北岸的輪廓隱約可見,沒有什麼異常。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今天又是安穩的一天。
他打算等會兒再讓人去鎮上買幾罈好酒,晚上跟弟兄們再喝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