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餉,李自成拷得我崇禎拷不得?》第676章 天亮了(2)

作者:我愛吃墨水·1個月前

東面,秦翼明的白桿兵只剩下不到兩千人了,陣線被壓縮到了最後一道土牆後面。

秦翼明的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只能用右手握著長槍,穩穩地站在土牆後面。

他回頭看了一眼江邊,那面明黃色的大纛還在,金龍的輪廓在夜色中模糊而清晰。

他轉回頭,對身後的白桿兵說:“皇上的旗還在。咱們的陣線就還在。”

西面,李定國帶著腳踏車營殘存的幾百人,在一處起伏不平的丘陵間遊走。

彈藥已經所剩無幾,很多人開始用刺刀和槍托肉搏。

李定國本人的步槍也早已打完了子彈,他用槍托砸倒了一個南軍士兵,又用刺刀捅翻了另一個。

他的臉上滿是汗水、血水和泥水,眼睛被煙火燻得發紅,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狼。

朱由檢一直站在大纛下,沒有離開。

夜裡風大,旗幟被吹得嘩嘩作響,上面那條金龍的輪廓在火光的映照下忽隱忽現。

他身邊的傳令兵已經換了好幾撥,前方不停有人跑回來報信,有的說北面撐不住了,有的說東面要崩潰了,有的說西面快被包抄了。

他聽完每一個,都只是平靜地點頭,然後說:

“守住。我在這裡,沒有命令,不許後退。”

他的嗓子已經啞得幾乎聽不出音調,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木頭上的刀痕。

王承恩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碗水,但那碗水從溫熱放到了冰涼,朱由檢一直沒有接過去喝。

他忽然轉過頭,問了王承恩一句:“什麼時辰了?”

“快到寅時了。”王承恩的聲音有些抖,“快亮了。”

朱由檢點了點頭,重新望向戰場。

他沒有再說“守住”,他只是站在那裡,那面大纛依然立在他身後,旗幟上下翻卷。

天邊開始泛白的時候,南軍的攻勢終於出現了真正的裂痕。

那些衝鋒了一整夜的人,那些在火把的照耀下一波接一波湧向北軍防線計程車兵,在曙光中終於看清了自己所在的戰場。

滿地的屍體,翻倒的旗幟,熄滅的火把,和自己身邊那些跟了一天一夜卻仍然沒有突破北軍陣線的同伴。

有人開始往後縮,有人蹲在地上,有人丟掉了武器,混在更後面的人群裡,順著坡地向下走,不再回頭了。

夜色中看不清死傷,被同伴裹挾著,衝鋒著。

可當天色放亮之後,恐慌再也壓制不住了。

吳耳是人群裡的一員。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停下來的,跑著跑著,腿就軟了,步子就慢了,然後他就蹲在了一條田埂後面,抱著腦袋,渾身發抖。

長槍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肩膀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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