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的哭訴、反覆的哀求,讓毛佔臣原本堅定的拒絕心態,漸漸發生了動搖。很少有人知曉,看似老實本分、經營小餐館的毛佔臣,自身也藏著不堪的秘密。他早年曾沾染毒癮,雖一度成功戒毒、開店謀生,看似迴歸正常生活,可骨子裡早已被毒品侵蝕。在毒友古曉忠的反覆誘騙拉攏下,他再次復吸,重蹈覆轍,深陷毒潭無法自拔。
長期吸毒需要鉅額毒資支撐,復吸後的毛佔臣積蓄快速耗盡,經濟狀況愈發窘迫,日子捉襟見肘,終日為毒資發愁。就在他囊中羞澀、無路籌錢的困境之時,陳文化反覆提及的僱兇殺子之事,一次次闖入他的腦海,讓他漸漸動了歪心、起了貪念。只是單人作案風險太大,他始終不敢獨自鋌而走險,一直猶豫不決。
就在此時,常年與毛佔臣結伴吸毒的毒友古曉忠,因毒資耗盡、無錢買毒,多次找到毛佔臣訴苦,催促他趕緊想辦法籌錢。走投無路的兩人,在一次吸食毒品、神志恍惚之際,一拍即合,毛佔臣當即想起了陳文化的重金委託,將這樁殺人換錢的“生財之道”告知了古曉忠。一心想要毒資的古曉忠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滿口答應,決意聯手鋌而走險,犯下滔天罪行。
1996年冬天,寒風凜冽、萬物沉寂,一場泯滅人性的交易徹底敲定。在毛佔臣的居中牽線、穿針引線下,絕望的父親陳文化,與兩名嗜毒成性的亡命之徒毛佔臣、古曉忠達成罪惡協議:陳文化出資一萬五千元,僱傭二人殺害自己的親生兒子陳剛。三人詳細密謀了誘騙、作案、拋屍、善後的所有細節,約定先支付部分定金作為啟動資金,事成之後結清全部尾款,此後徹底封口、永不提及此事。
收取定金後,利慾薰心、被毒品衝昏頭腦的毛佔臣與古曉忠,立刻用這筆錢租賃了私家車,精心策劃誘騙方案,以外出散心、打工掙錢為藉口,哄騙毫無防備的陳剛乘車外出。車輛一路行駛,從潼南駛入安岳縣毛家鎮境內,抵達荒無人煙的鄉間曠野。在偏僻無人的車上,兩名歹徒對陳剛痛下殺手,將其活活掐斷氣息,殘忍剝奪了他年輕的生命。
為了徹底銷燬作案痕跡、掩蓋罪惡真相,規避警方偵查,二人將陳剛的屍體拖拽至偏僻空曠的麥田深處,澆淋汽油、縱火焚屍,將現場所有可能留存的痕跡盡數銷燬,製造出一樁無跡可尋的無名焚屍案。做完這一切,二人按照約定隱匿行蹤、閉口不言,靜待陳文化結清尾款。
除掉心頭大患後,陳文化的生活短暫迴歸了平靜。家中再也沒有了無休止的爭吵、打砸和威脅,沒有了提心吊膽的日夜煎熬,他終於能睡上安穩覺、過上踏實日子。可這份平靜的背後,是泯滅人倫的罪惡,是深埋心底的惶恐,是永遠無法抹去的陰影。
兒子長期失聯、杳無音訊,身為母親的周菊,最先察覺到異常。母子連心,哪怕兒子頑劣不堪、作惡多端,也是她懷胎十月、辛苦養育的骨肉,是她心底最牽掛的人。看著兒子多日不歸、毫無音訊,周菊滿心焦急、疑慮重重,無數次追問丈夫陳文化:“兒子去哪了?怎麼這麼久不回家?我們趕緊出去找找!”
面對妻子的追問,心懷鬼胎的陳文化始終刻意敷衍、搪塞推脫,語氣冷漠、態度敷衍,毫無半分尋子的焦急。“管他去哪了,不回家反倒清淨,這個孽子,死在外面才幹淨。”每每談及失蹤的兒子,陳文化總是帶著憤憤的怨氣,神色淡然、漠不關心,絲毫沒有為人父的擔憂與牽掛。
丈夫反常的態度,讓周菊的疑心一天天加重。她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也太瞭解頑劣的兒子,兒子再叛逆、再混賬,也絕不會憑空消失、常年不歸。日復一日的等待、一次次的追問無果,讓周菊心中的猜忌愈發濃烈。她不敢對外聲張、不敢四處打聽,只能獨自在家以淚洗面,日日唸叨兒子的下落,一遍遍催促丈夫外出尋人,哪怕是人死在外,也要尋回屍骨、入土為安。
妻子無休止的唸叨、日復一日的追問、越來越重的猜疑,讓本就內心惶恐的陳文化徹底慌了神。他終日借酒消愁、暗自嘆氣,表面裝作若無其事、淡定從容,內心卻早已被愧疚、恐懼、焦慮填滿,承受著比兒子在世時更沉重的精神煎熬。他清楚地知道,這樁深埋地底的罪惡,一旦敗露,便是萬劫不復。為了規避風險、掩蓋真相,陳文化心生一計,以外出做生意為由,勸說妻子跟隨自己舉家搬遷至遂寧市生活,試圖遠離故土、斬斷過往、徹底掩蓋秘密。
遷居遂寧後,陳文化刻意閉口不提兒子的一切,一心埋頭打理生意,刻意淡化過往。可執念深重的周菊,始終無法放下失蹤的兒子,時隔兩三年,依舊對兒子的下落耿耿於懷。夫妻二人也因此頻繁爭吵,周菊無數次質問丈夫:“兒子失蹤兩三年,你從來都不著急、不尋找,是不是你對兒子做了什麼?是不是你親手殺了他?”
每一次質問,都精準戳中陳文化的罪惡軟肋。面對妻子的猜忌,陳文化始終矢口否認、極力辯解,可他慌亂的神色、躲閃的眼神、反常的淡定,早已讓周菊篤定了自己的猜測。情緒激動的周菊,多次放出狠話:“你要是不肯承認,我就去公安局報案,讓警察徹查,一定要查出兒子失蹤的真相!”
時間來到1999年,舉國歡慶澳門迴歸,大街小巷喜氣洋洋、萬家團圓,處處都是國泰民安、闔家歡樂的祥和氛圍。舉國同慶的日子裡,周菊的心中卻滿是悲涼與酸楚,看著別人家兒孫繞膝、父子相伴,她愈發思念失蹤多年的兒子。“澳門都能迴歸故土,我的兒子為何遲遲不歸?”無盡的思念與委屈,讓她終日以淚洗面、鬱鬱寡歡,尋子的執念愈發堅定,多次揚言要前往公安機關報案,徹查兒子失蹤案。
妻子一次次的威脅報案、一遍遍的追責質問,徹底擊潰了陳文化最後的心理防線。三年來深埋心底的罪惡恐懼,日夜折磨著他,讓他如坐針氈、惶惶不可終日,如同驚弓之鳥,稍有風吹草動便心驚膽戰。他清楚,一旦妻子報案、警方介入調查,自己僱兇殺子的驚天秘密必將徹底曝光,自己的人生、一切的一切都將徹底毀滅。
極度的恐慌之下,陳文化再次滋生出泯滅人性的瘋狂念頭:一不做、二不休,唯有除掉妻子周菊,才能徹底守住秘密、保全自己。被罪惡裹挾的他,早已喪失理智、泯滅親情,全然不顧多年夫妻情分,再次聯絡上毛佔臣,重金委託其再次動手,殺害自己的妻子周菊。
有了三年前的作案經驗,加之多年來警方毫無動靜,三人徹底滋生了強烈的僥倖心理。在金錢的誘惑下,毛佔臣與古曉忠沒有絲毫猶豫,當即答應了陳文化的委託。三人故技重施,沿用了三年前一模一樣的殘忍手法,將毫無防備的周菊殘忍殺害,同樣以焚屍的方式銷燬作案痕跡、掩蓋罪行。唯一的區別,是此次作案拋屍地點更換為遂寧市境內,與1996年安岳殺子案異地分隔,試圖徹底規避關聯、掩蓋兩樁罪惡。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肆意踐踏法律、漠視生命的罪惡,終究無法長久隱藏。1999年3月26日,遂寧當地群眾在一處雜草叢生的荒僻之地,發現了一具被焚燒後的女性殘骸,現場景象慘烈,群眾當即撥打報警電話。
遂寧警方接警後迅速趕赴現場,開展現場勘查、屍體檢驗、痕跡取證、周邊走訪等一系列偵查工作。透過細緻核查轄區失蹤人口資訊、比對DNA及體貌特徵,警方很快確認死者身份,正是近期租住於遂寧、離奇失蹤的周菊。
偵查過程中,民警敏銳發現死者丈夫陳文化的行為極度反常。平日裡隨和熱情、待人謙和的陳文化,在妻子失蹤、噩耗傳來後,全程神色淡漠、舉止怪異,刻意迴避鄰里視線、遠離人群,從不主動提及妻子的下落,既不尋人、也不報案,完全沒有喪妻之人的悲痛與焦灼。
警方立刻對陳文化展開秘密偵查,全面摸排其活動軌跡、社會關係、資金往來,很快鎖定了關鍵線索:陳文化近期與吸毒人員毛佔臣、古曉忠往來密切、接觸頻繁,形跡十分可疑。更反常的是,妻子離奇失蹤、慘遭殺害,陳文化全程淡定漠然,無任何悲痛、無任何疑問,態度反常至極。
當辦案民警正式告知陳文化,荒野焚屍死者就是他的妻子周菊時,陳文化沒有絲毫震驚、沒有半分悲痛、沒有一絲詫異,只是淡淡長嘆一聲,吐出一句令人不寒而慄的話:“哎,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這句冷漠的感慨,徹底坐實了陳文化的重大作案嫌疑。專案組順藤摸瓜、快速收網,第一時間將陳文化、毛佔臣、古曉忠三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獲歸案。審訊過程中,三人對1999年僱兇殺害周菊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可令人遺憾的是,為了規避重罪、隱瞞餘罪,三名嫌疑人刻意隱瞞了1996年聯手殺害陳剛、焚屍滅跡的驚天舊案。加之當年川內各地警務資訊互通不暢、跨區域案件聯動機制不完善,安岳1127焚屍案與遂寧326焚屍案分屬兩地管轄,卷宗獨立、線索隔離,兩地警方未能及時比對出兩起案件的高度關聯性,最終導致這樁殺子懸案被徹底遺漏、塵封十七年。
1999年,遂寧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審理該案,以故意殺人罪分別對陳文化、毛佔臣、古曉忠三名被告人判處相應刑罰,其中主犯陳文化被判無期徒刑,三人隨後被統一關押至南充市嘉陵監獄服刑。至此,1999年遂寧326殺人焚屍案正式結案,可一樁跨越三年、同出一脈的父子焚屍慘案,依舊深埋塵埃、無人知曉。
一家三口,兒子、母親先後慘遭殺害、焚屍荒野,作案手法一模一樣、殘忍程度別無二致,兇手高度重合,卻因時代刑偵侷限、跨區域資訊壁壘,被硬生生拆分兩案、錯失偵破時機。十七年間,無數辦案民警心生疑惑:兩起詭異的焚屍案,究竟是否為同一夥兇手所為?陳文化是否將殺子的驚天秘密永遠帶入墳墓?這樁駭人聽聞的家庭悲劇,是否會成為永久的死案?
2013年線索突破後,安岳警方重新梳理兩起案件全部卷宗,逐一核對嫌疑人服刑情況,發現當年三名兇手之中,主犯陳文化、從犯古曉忠早已在服刑期間因病相繼離世,徹底帶走了部分真相,唯有當年居中牽線、參與兩樁殺人焚屍案的毛佔臣,依舊在南充市嘉陵監獄服刑,是唯一知曉全部真相的在世之人。
為徹底還原十七年前的真相、偵破塵封懸案,專案組民警即刻驅車奔赴南充市嘉陵監獄,提審關鍵嫌疑人毛佔臣。2014年5月16日正午,嘉陵監獄一如往常,服刑人員結束上午勞作,準備收工休整。正當所有人井然有序列隊休整時,管教幹部單獨傳喚了服刑人員毛佔臣,告知其安岳警方前來提審。
。車警的岳安回返上押方警被,後續手審提定法有所完理辦在,室見會往前部幹教管隨跟頭低聲應,默沉頭低識意下他。全捲席間瞬影惡罪的底心埋深年多,懼恐與慌驚的飾掩法無一過閃速快底眼,變驟神、僵間瞬臣佔,中耳傳字二”岳安“當
。瞞無毫、出托盤全,過經整完的案作域區、周害殺手聯度再年9991及以,跡滅焚野荒、剛陳殺忠曉古同夥、傭僱化文陳年6991將,惡罪部全了述供實如便他,施訊審多過警民需無。軍不潰底徹、塌崩速迅線防理心,臣佔的熬煎備心、秘負揹年常,勢攻理心的謹嚴準、訊審的進遞層層警民案辦對面,室訊審局安公縣岳安在
。白大相真、出石落水底徹於終,案懸焚環連的子妻殺再、子殺兇僱親父的聞聽人駭、倫人覆顛、年七十蓋掩意刻被樁一,此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