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紀實録》第400章 酒店監控離奇中斷3小時,情侶被藏屍樓頂水塔(2)

作者:汝南墨塵·1個月前

把這兩個人的底細摸清楚。專案組組長拍了一下桌子,牆上那張溫嶺市地圖跟著顫了顫。

很快,警方就搞清了陳遠忠和鍾雷的身份。兩人都是四川內江人,陳遠忠三十一歲,個子不高,但體格結實,以前在老家幹過裝修,來溫嶺打工好幾年了,案發前剛當上這酒店的保安隊長。鍾雷二十六歲,是陳遠忠的發小,年初被陳遠忠從老家叫過來,說沿海這邊工資高,活也不累,兩個人一起在酒店當保安,住同一間宿舍,平時關係鐵得像親兄弟。同事們反映,陳遠忠平時話不多,但眼神很活,喜歡觀察來往客人,誰開什麼車、背什麼包、戴什麼表,他都看得仔細,有時候還會在宿舍裡跟鍾雷嘀咕,說哪個客人有錢,哪個客人是裝闊。鍾雷性格老實一些,但膽子反而更大,遇到什麼事兒都是他衝在前面。

案發當晚的監控影片裡,陳遠忠的身影出現了好幾次。22號晚上10點59分,廖某在前臺付款的時候,陳遠忠穿著保安制服在大堂裡來回踱步,經過廖某身後兩次,每次都放慢了腳步,目光落在廖某敞開的錢包上。錢包裡厚度可觀的百元鈔票,以及隨手放在櫃檯上的那串賓士車鑰匙,都沒能逃過他的眼睛。監控裡可以清楚地看到,陳遠忠走開以後,腳步明顯變得匆忙,徑直朝保安室的方向去了。

11點07分,陳遠忠又出現在酒店樓下的停車場,繞著廖某那輛紅色賓士車走了一圈,彎腰看了看車窗,甚至還用手拉了拉駕駛座的車門把手。車門鎖著,他站了幾秒鐘,轉身回了酒店。

零點過後,監控中斷。凌晨1點34分,六樓走廊的感應燈亮了一瞬,但因為監控訊號已經被人為關閉,沒有拍下任何畫面。凌晨3點47分,監控系統重新恢復工作,走廊裡空無一人,606房門緊閉,地毯上隱約能看到一小塊深色的溼痕,像是有人用溼拖把拖過地面。

凌晨3點58分,距離酒店三公里外的一個交通監控探頭拍到了那輛紅色賓士車,開車的人戴著一頂棒球帽,壓低帽簷,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身形與鍾雷吻合。凌晨5點46分,酒店大門外的監控拍到了陳遠忠獨自走出酒店,他換了一身黑色夾克,肩膀上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旅行袋,腳步很快,出了大門右拐,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

這兩個人,就這樣從溫嶺的地面上蒸發了。

專案組立刻啟動跨省追捕。一方面對酒店周邊的所有路面監控進行地毯式篩查,追蹤紅色賓士車的行駛軌跡;另一方面向四川內江警方發出協查通報,請求配合對陳遠忠和鍾雷的老家進行布控。

追查車輛的過程比想象中曲折。紅色賓士從溫嶺城東開出後,在橫山頭紅綠燈路口右轉,上了澤太一級公路,之後往溫嶺城北方向駛去。偵查員調取了沿途所有高速收費站的進出記錄,最後在臺州院橋高速入口處抓到了這輛車的上道記錄,5月23日中午12點11分,該車從院橋收費站取卡駛入甬臺溫高速,方向是南。

往南?偵查員們面面相覷。往南就是溫州,再往南就是福建,那兩個四川人跑福建去幹什麼?但既然車上了高速,往下追就是。專案組派出一組人驅車南下,沿路調取所有服務區、加油站的監控錄影,一路追到浙江與福建交界的蒼南收費站。奇怪的是,沿途所有監控都沒有再拍到那輛紅色賓士車下高速的畫面。難道車在服務區換了車牌?或者走小路繞過了收費站?追捕組在閩浙交界處排查了整整一天,一無所獲。

就在偵查員們一籌莫展的時候,專案組組長重新翻開案卷,盯著嫌疑人戶籍資訊上四川內江四個字看了半天,突然問了一句:他們為什麼要往南走?有沒有可能是故意兜圈子迷惑我們?上高速以後在溫州附近換車了?或者中途掉頭往西了?

往西走江西,再往西進湖南,再往西就是四川。這是回老家的直線路線。

就在同一天下午,四川內江警方傳來了一條振奮人心的訊息:5月24號中午1點20分左右,內江市高速公路出口收費站,一輛懸掛浙江牌照的紅色賓士轎車試圖用現金繳納通行費,收費員核對車牌時發現與協查通報上的車輛資訊完全一致,立刻不動聲色地按下報警按鈕,同時以機器故障需要稍等為由拖延時間。收費站民警趕到現場時,車內兩名男性神色慌張,試圖倒車逃離,但後面的車已經堵了上來。民警拉開車門,當場將兩人控制。駕駛座上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T恤,身材結實,正是陳遠忠;副駕駛上的男人剃著寸頭,面色蒼白,是鍾雷。

兩個人被帶到審訊室的時候,還穿著兩天前作案時的那身衣服。陳遠忠腳上那雙運動鞋的鞋底縫隙裡,還嵌著蓄水池邊那種泛青色的苔蘚。

5月29號上午,兩輛警車一前一後押解著陳遠忠和鍾雷回到溫嶺。下高速的時候,陰了很多天的溫嶺突然出了一會兒太陽,陽光打在警車的擋風玻璃上,刺得人睜不開眼。陳遠忠低著腦袋,後頸上有一顆大痦子,在光線下格外顯眼。

審訊從當天下午開始。陳遠忠和鍾雷對搶劫殺人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根據兩人的供述,這起案件的預謀其實早在五月初就開始了。那時候陳遠忠剛從四川老家休假回來,回程的火車上認識了一個在沿海包工程的老闆,聽那老闆吹噓說一年能掙七八十萬,陳遠忠心裡就不平衡了。他回酒店以後跟鍾雷喝酒,三杯下肚,拍著桌子說:雷子,咱老家那種地方,累死累活幹一年攢兩三萬塊就算不錯了。可你看這溫嶺,滿大街的賓士寶馬,開好車的那些人隨便掏個一二十萬出來都不帶眨眼的。咱倆要是有一二十萬,回家做個小生意也好,包點小工程也好,不比在這兒給人家看大門強?

鍾雷當時有點猶豫,說搶劫是重罪,萬一被抓了怎麼辦。陳遠忠就笑他膽子小,說:你傻啊,咱在酒店裡幹活,地形熟,監控怎麼關、怎麼走不被人看見,咱門清。幹完這一票,把車一賣,錢一分,往老家一躲,誰找得著咱?沿海這種案子多的是,警察查不過來的。

鍾雷被他說動了心。兩個人開始謀劃,一開始只是打算搶劫,沒想著殺人。可陳遠忠說,要是被搶的人報警怎麼辦,記住咱倆的臉怎麼辦?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鍾雷沒再反對。

5月22號晚上,廖某開著一輛嶄新的紅色賓士車出現在酒店停車場的時候,陳遠忠正在保安室裡透過窗戶往外看。他認得那車標,賓士,立標,少說也要四五十萬。等廖某進大堂辦入住,掏出錢包數錢的時候,陳遠忠溜達過去,餘光掃了一眼,心裡當時就有了數。他回到保安室跟鍾雷說:今晚就幹,目標開賓士,錢包挺厚,住606。

兩個人熬到後半夜。零點十分,陳遠忠在保安室裡按下了監控主機的電源開關,螢幕上六樓的畫面瞬間變成黑屏。凌晨一點三十四分,兩個人戴上手套,各自揣了一把匕首,又拿了一卷封箱膠帶,穿著保安制服上樓敲開了606的房門。

敲門的理由是檢查電源線路,有客人反映這層電路不穩定。廖某警惕性不高,隔著門問了兩句,聽說是保安,就把門打開了。門一開,陳遠忠和鍾雷就擠了進去,反手把門鎖釦上了。廖某一看這陣勢不對,剛要喊,鍾雷的刀就頂在了他腰上。陳遠忠低聲呵斥:別動,別出聲,我們要錢,不要命。

廖某站在原地,兩隻手微微舉著,他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來。胡某那時候在衛生間裡洗漱,透過門縫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就是這聲尖叫,讓原本還保持著基本理智的陳遠忠猛然變了臉色。他把廖某往床上一推,鍾雷摁住廖某的胳膊,陳遠忠的匕首就紮了下去,第一刀捅在肩窩,第二刀捅在胸口。廖某掙扎了幾下,身體很快就癱軟下去,血液從傷口湧出來,浸透了襯衫和身下的床單,暗紅色的液體在地毯上洇開,往四周慢慢擴散。

陳遠忠又衝進衛生間,胡某蜷縮在洗手檯旁邊,雙手抱著腦袋,渾身發抖。陳遠忠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往後扯,胡某的嘴被他死死捂住,只能發出悶悶的嗚咽聲。鍾雷跟進來,在胡某脖子上劃了一刀,血濺到了牆壁的瓷磚上,又順著瓷磚的縫隙往下淌,流進洗手檯的排水孔裡,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陳遠忠後來交代,他當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人必須死,不然沒法脫身。他把廖某和胡某的身體都檢查了一遍,確認兩個人都不動了,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處理現場。他們從保潔間裡拿來了拖把和抹布,蘸著水把牆上的血跡擦掉,把地毯上滲血的那一塊用匕首割下來,又從床底下割了一塊地毯補過去。兩人把死者的手機、錢包、手提包、車鑰匙全部搜走,清點了一下,現金八千多塊,還有兩張銀行卡和幾件首飾。為了拖延屍體被發現的時間,他們決定把屍體藏到樓頂的蓄水池裡。兩個人用床單把廖某裹起來,陳遠忠揹著廖某,鍾雷在後面託著腿,順著樓梯一步一步扛上了六樓天台。抬胡某的時候,陳遠忠嫌床單用完了,索性只用了被套把胡某裹住,扛上肩膀的時候,胡某的手臂從被套裡滑出來,垂在他背後,一晃一晃的。

蓄水池的水深大約一米八,冰冷的池水漫過兩具屍體的時候,發出沉悶的撲通聲。陳遠忠把鐵皮蓋板推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天台上喘了幾口氣。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胡某那條碎花裙子,那是剛才抱屍體的時候從她身上剝下來的,隨手扔在天台的地上,裙襬被夜風吹得微微掀動。他走過去撿起裙子,猶豫了一下,又扔回了池邊。

兩個人在保安室裡換下沾了血的衣服,把血衣裝進塑膠袋裡,連同作案用的匕首、手套、膠帶一起塞進旅行袋。陳遠忠開著廖某的賓士車,把旅行袋扔到了城外一條河邊,然後回來接了鍾雷,兩個人把保安室裡的個人檔案和勞動合同全部抽出來燒掉了,剩下的灰燼衝進了廁所的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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