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至來到教室的門外，他站在原地，呆呆的看向熟悉而又陌生的四周。他覺得頭暈目眩，甚至有股難以察覺的噁心讓他恍惚不定。
杜老師在講臺上講課，散落在她四周的同學，一個個都抬頭認真聽講。
這一切，美好而又模糊。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夢裡遊蕩太久的孩子。如今，他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葉至慢慢的移到教室後門的玻璃旁，他抬頭向裡探望。
那個熟悉的座位，那個屬於他自己的位置，此刻竟然是空的。
空的？
他下意識的又看向了同桌的位置。
夏行在聽講，她認真的抬頭看向黑板，用手託著眼鏡，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葉至覺得熟悉，一股難言的悲傷，像是重新看到了失而復得的東西，他覺得如鯁在喉。
“葉至，你站在這裡幹什麼？怎麼不進去上課呢？”
身後是教務主任的聲音，葉至驚恐的看向那個穿著鋥亮皮鞋的男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他的嗓子像是被人用膠水黏住了。
“去，快進去。還有一刻鐘，這節課就結束了。”
葉至只好走到了教室門口，他硬著頭皮，喊了一聲“報告！”
杜老師和藹的打量了他一番，只是用手指了指他的座位，便繼續低頭講課。
葉至就這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死死的盯著四周恍惚而又真實的一切，彷彿是剛剛做了一場奇怪的夢，現在，夢醒了，他終於到了他的世界。
這個真實而又生動的世界，這個沒有死亡和愧疚的世界。
夏行奇怪的打量著葉至的側臉，她問，“你前天不是告訴我，你要退學嗎？”
“啊？”葉至猝不及防的看向夏行，“我什麼時候說的？”
“就是前天下午啊，你跟我在咖啡廳裡做了一個鄭重的道別。怎麼，你阿茲海默了？”
“我，我跟你，道、道別？”
“嗯，你說你永遠也回不去了，你發現了一個漏洞。”夏行回答的很認真，根本沒有要應付葉至的意思。
她的眼睛忽閃忽閃，看著葉至一臉的迷茫，她覺得葉至也不像是裝的。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葉至和夏行倆人都陷入了慌亂和迷茫中。
“你這個人真的挺奇怪的。”還不等葉至反應過來，夏行又補了下一句，“其實，那天你和我道別的時候，我還有點擔心，你那樣子看起來就是想要去赴死。”
夏行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嗓子，一臉的緊繃轉瞬就放鬆下來，“看來，我真是多餘的擔心你了。你現在不就在我面前，好端端的嗎？說真的，有時候我真是有點摸不清楚你的性格呢。”
葉至聽夏行這麼說，他陷入了一陣沉思中。那種感覺很奇怪，他覺得有股說不清的恐懼，正在慢慢的逼近他。像是一條滑膩膩的，陰冷的蛇，正從黑暗中慢慢吐著紅色的舌信，慢慢的，慢慢的，滑向葉至。
“你要是擔心他，等放學後，你帶我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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