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堆無依無靠,風一吹就散,是無法堆積太高的高度的,但現在有了沙漠花的固定,舒長歌如今所立之地,高度幾乎和尋常的山峰無異,這也讓他看清楚了這片沙漠的一小片面貌。
星羅棋佈的白色,在昏黃的沙漠之上東一塊西一塊,有些旺盛、有些地方稀疏至極,離綠洲越近,那一處的沙漠花便開的越是萎靡,想來是因為綠洲中水汽要更為充沛的原因。
身處綠洲時,不覺得綠洲小,而站在此處,比起無垠的沙漠時,才驚覺綠洲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黃沙漫天的遠方,除了黃沙再看不見其他,被沙塵吹得滾來滾去的風滾球,是這片沙漠表面上唯一的動景,看著便覺得荒涼無比。
看著這蔓延的沙漠花花海,舒長歌卻漸漸的皺起了眉頭,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闔上雙目,將面前之景一一燒錄進去,而後將玉簡收好,視線掃過周圍,選定了另一處極高的沙丘,腳尖輕點,飛身而去。
被他踩住的沙漠花,連一絲輕微的壓感都看不見,彷彿舒長歌的腳步沒有重量一般。
沙漠花所在之地,沙土不能移,而外界的沙土卻還不斷地被沙塵暴帶了過來,這薄薄的一層沙覆蓋上,又被沙漠花盤住,往返幾次,沙漠花所在之地,就已經隆起了一個小小的坡。
隨著額時間推移,這小坡將會變得越來越高,直到成為山海不能移的巨大沙丘。
也許到了最後,綠洲部落所在之地,會被無數的巨大沙丘團團圍住,徹底隔絕於世。
舒長歌身形飛快的躍上高大沙丘,同樣將面前的景色記錄下來,而後又換了一處。
速度快的驚人,靈力消耗也不小,手腕間的地雷之精都在微微的發熱,但舒長歌全然沒有在意,繼續自己的行動。
一連走了十多座沙丘,他才停下,握著手中的玉簡陷入沉思。
玉簡被靈力激發,舒長歌刻下的景象化作幻象出現在他身前。
連綿的沙漠花順著某種奇異的形狀在生長,有五處地方的沙漠花生的最為茂盛,也更為突出。
被沙漠花覆蓋的沙漠,連起來看,竟然呈現出一隻有頭有尾,振翅而飛的不知名鳥獸!
五處沙漠花茂盛之地,便是大鳥的冠、喙、雙翅、以及尾!
舒長歌眯起眼,將一小部分沒被沙漠花覆蓋的沙漠也加了進去,沒一會兒,面前呈現出來的大鳥,就變得更加栩栩如生,也更加完整。
如果沙漠的水靈氣沒有變化,這些沙漠花原本生長的痕跡,也許就是這隻大鳥全部的面貌。
只是因為這幾十年來,沙漠花因著水汽增加而越來越少,露出了一大片黃沙,這才讓人難以留意到這隱藏的奇特之景。
因為腦海中的靈光而奔走不休,將景色串聯起來的舒長歌看著眼前的一幕,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一個真切的困惑。
沙漠花生於水汽稀少之地,卻會慢慢的將水汽引來,使得這一片區域變得水汽充沛;而與此同時,厭惡水汽的沙漠花又會紛紛凋零,這才讓看著這大鳥的舒長歌難以辨別沙漠花存在的意義。
究竟是因為大鳥的存在,而使得沙漠花盛開,讓荒漠變成綠洲;還是這些盛開的沙漠花,帶來了水汽,一點點將大鳥的存在抹去。
這兩種因由,會帶來截然不同的結果,這讓舒長歌一時不敢斷定,也不知道他這一發現對於自己脫離幻境究竟有沒有用處,而幻境呈現這一幕的意義,又究竟是什麼……
握著玉簡還不曾有動靜的舒長歌正整理著自己的思路,卻在感受到陌生的氣息時回神,將玉簡收好的他朝下方看了過去。
竟然還是個眼熟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