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為何還不滿足？”時廣淵緊接著逼問，“全部三不州加起來足夠大，足夠你們休養生息和壯大，與仙門比肩。”
推翻八大仙門的統治，和藉助整合三不州，從八大仙門搖身一變九大仙門相比，難度相當於雲泥之別。
“當然是因為……不夠。”
“不夠？”
“三不州，不過是起點。”沈懷庭垂手去看自己的掌心，“我們要的，是整個修真境。”
掌心合攏。
“要是不夠亂，我們這些人，要如何攫取利益？”
“仙門的統御太久，以至於這方天地都開始腐朽，天道也逐漸隱匿。”
天穹上雷鳴陣陣，像是在對這番話的駁斥，沈懷庭卻不聞不問。
“妖獸潮、混沌獸、絕靈州……不管什麼都好，只要能讓腐朽徹底崩塌，然後在廢墟之上建立一個全新的、真正公平的修真境，那便是屬於我們的，好處。”
最後兩字被他說的異常繾綣，像是對遠方情人的呢喃。
“公平？”聞言時廣淵不由得冷笑，“你們不過是掌握了塑造偽靈根的手段，這就稱得上公平了？”
沈懷庭訝異，“若是沒有我們存在，凡人一輩子都只能是凡人，是我們給了他們修仙的機會，是我們能夠讓他們站在這裡，和天生的天才爭鋒。”
“這難道還不算公平？”
時廣淵被他問的語塞。
“至於副作用……”沈懷庭輕描淡寫，“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一時痛苦，帶來永恆的公平，在我看來，已經是很划算的買賣。”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時廣淵陷入沉默，消化著對方開始緩緩暴露出來的獠牙。
在確定對方所言非虛之後，時家已經在暗地裡送了一批速成修為的弟子，發現用起來也異常順手之後，更是開始將本族新生兒也送了過去。
前者是卒子，死了廢了都不可惜，後者是為時家增添光彩的工具，倒需要花點功夫打理。
但時廣淵真正屬意的，還是靈根天生，且天資出眾的後輩。
如蕭慕禮，如時序。
沉默了許久之後，時廣淵再次開口，老生常談，“你，到底是何人？”
沈懷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這一次的笑容和以往他見過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不溫和、不無害，反而帶著幾分……睥睨眾生的高傲意味。
“時家主，”他輕聲，“你有沒有想過，為何在下不過二十餘歲的骨齡，卻有出竅期修為？”
自然是想過的。
“有些事情，不要深究。”沈懷庭拱手，隨後轉身離開，“深究了，沒有好處。”
他的背影在濃郁的月華中漸行漸遠，最後傳來一句輕飄飄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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