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玄的虛影在舒長歌面前緩緩踱步,陷入沉思。
“原本的規矩,是要你悟得九十九種道,方算透過試煉。”他停下腳步,回身望向舒長歌,“但你如今的情況,著實讓我有點為難。”
舒長歌抬眼,“前輩的意思是?”
拭玄指了指他身後的琉璃法相,“你這些道紋,雖多,卻並不完善。”
“水相問道中所得的道紋,多為碎片,或是淺嘗輒止,本不能形成道紋,但你天資過於出色,將水相中的全部道意都參悟明白,於是才讓諸多道紋互相彌補之下形成。”
拭玄想了想,許久沒有親自指點過旁人的他難得見獵心喜,選擇了一個更好懂的解釋方式。
“你可以將它們看做一粒粒種子,若要真正生根發芽,還需要你繼續領悟各種大道,用道意去澆灌,去打磨。”
舒長歌的眼神動了動,他自己領悟的道紋,自然清楚它們的狀態,稱之為雛形都不為過。
“所以,我可為你提供兩個選擇。”
拭玄在舒長歌面前伸出兩根手指,指尖隱約可見細密的木紋。
“其一,不算這些已悟的道紋,在菩提樹下重新開始,於萬千大道中另尋其他,直至悟得九十九種與現有道紋不同的道。”
給了舒長歌理解的一點時間,拭玄繼續道。
“其二,你選擇完善這些已有的道紋,無需另尋其他,只需要將這一百三十七種道打磨圓滿,讓它們真正在你的體內生根,便算你透過試煉。”
拭玄收回手,負於身後,饒有興致地看向舒長歌。
“你選哪一個?”
明鏡臺上陷入短暫的安靜,舒長歌沒有立刻回答,他又去看腳下潔淨的檯面,似乎在思索什麼。
身後的琉璃法相沒有被收回,靜靜佇立著,讓人下意識便沉浸在那迷離的光暈中。
拭玄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
這是個潛力無窮的年輕人,但也過分年輕,仔細斟酌是很有必要的行為,權衡兩條路的得失,也是一種閱歷的增長。
然而拭玄不知道的是,幾乎在他說完的那一刻,舒長歌的心底,就已經有了答案。
為何要選?
他兩者都要。
舒長歌心想。
既入菩提,自當求全。
完善舊道在前,悟得新道在後,七日期限到來前,兩者兼具,才不負此行。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一閃而過,舒長歌沒有將別人看來無比狂妄的想法說出,而是看向拭玄,“前輩,可以開始了。”
舒長歌沒有說選哪一個,拭玄也沒有問。
在他給出兩個選擇的時候,他就猜到面前這個年輕人,或許根本不會按照自己設下的規則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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