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色的劍光劃過浮天秘境的上空,頭頂浮天劍依舊高懸,被某個夜晚突然出現的玄鐵鎖鏈牢牢束縛。
這由浮天秘境四角山峰延伸而來的鎖鏈,粗壯如山嶽傾覆後的餘脈,在晨光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澤,這是對浮天劍的約束和警戒。
無主的靈劍縱然沉睡,也極有可能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迷失心性,最終毀怨入魔。
仙門典籍中記載過太多這樣的先例,那些失去主人的仙兵神刃,有的在孤寂中瘋狂,有的在等待中扭曲,最終化作禍害一方的兇器,需要後人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能平息。
浮仙對於玄鐵鎖鏈的作用心知肚明,浮天仙門的高層也知道劍靈預設的態度,加上浮仙本就是祖師爺的佩劍,因此這玄鐵鎖鏈,其實並沒有多大的效用。
只要浮天劍願意,隨時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掙脫,自在逍遙。
但數十萬年過去,這柄仙劍仍舊高懸於試劍廣場,並毫不吝嗇的灑落劍意,時刻磨礪著浮天弟子。
他本可以自由,卻選擇了束縛。
二十年前無人會去想,二十年後的浮天弟子抬頭看著這柄劍,偶爾卻會疑惑,浮仙究竟在等待什麼。
是等待一個能夠真正喚醒它的人?
還是等待某一天,浮天秘境徹底消失於世間?
又或者,它只是習慣了這樣的存在方式,高懸於眾生之上,看盡人間悲歡,卻從不言語。
經過妖獸潮一遭,試劍廣場上的熱鬧減弱了許多,即便過去二十年,也沒有好轉的跡象,反而更顯冷寂。
因此當另一道翠色的劍光迎面疾馳而來,與淡紫色的劍光擦過時,本念還未做出反應,飛躥出去的劍光調轉方向,重新追上他。
“舒道友?”
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試探。翠色劍光上站著的,赫然是蘇琉夏。
修士過於出色的神識讓本念在打個照面的一瞬,就注意到對方露出的手腕上,多了一條細小的紅繩。
這一細節對本念而言堪稱無用,卻阻擋不住本能下意識的分析。
本念心神一動,腳下飛遁的劍光停滯在半空,“蘇道友。”
見他還是那副對誰都冷淡的模樣,眉眼間沒有多餘的情緒,蘇琉夏有些疑惑的擰眉,又立刻鬆開。
她早就習慣對方這副模樣,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都是如此。流年易逝,故人依舊,倒也算得上難得的慰藉。
“你的傷好了?”
妖獸潮來臨時,所有人都在高壓作戰中艱難喘息,蘇琉夏除了對一直纏在自己身邊的夏蔭有所瞭解,其餘同門的狀況如何,她都不曾留心注意。
那時候活下去已經是最大的奢望,哪裡還有精力去關注旁人。
她只記得戰事平息之後,許多人都受了重傷,需要閉關療傷。
外傷,需靈藥溫養;內傷,需功法調理;而心傷,則需時間慢慢癒合。
舒長歌在議事大殿一語驚人,決意透過菩提樹試煉時,蘇琉夏也在場,因此她清楚的記得這場試煉的代價,是神魂沉睡百年,肉身崩潰需好生溫養。
“自妖獸潮後,我鮮少見到你們三人的身影,沒想到今日倒是湊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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