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眼底浮現出一抹複雜。
“我的友人說，道宗內部仍在僵持，世家一派不願出手相助毫無利益和關聯的凡人；另一派卻堅持認為，修士強大，就該庇護弱小，否則修道無義。”
修士究竟應該超然物外，凡人生死自有天命，還是應當患難與共，共渡難關。
這一選擇即便在上下一心的浮天仙門都有爭議，更何況焱火道宗。
本念眨了下眼，想到了道宗宗主一脈的藺尋嫵與樂之白。
兩人都是普通凡人出身，也不知如今境況如何。
“兩派意見相左，誰也無法壓倒誰，因此……焱火域當時妖獸瞬息氾濫，凡人死傷，不知幾數。”
說到這裡，楚洛有些難堪，聲音也帶了幾分澀意。
“我雖出身道宗，卻實在不願回宗出力。那樣的宗門，我便是回去了，又能做什麼……不過是陷入兩派爭鬥的泥潭，耗盡心力，最終一事無成。”
留在浮天域，照看著祝家伯父和祝情，或許他的作用還更大，阿靈魂歸天地之後，或許也會安心吧？
“小情還小，祝伯父又孤身一人，一老一少沒有依靠，萬幸浮天仙門額外破例，願意讓我起誓為證，獲得鈞天城出入的資格。”
楚洛嘆了口氣。
“我若是真的離開，他們在鈞天城或許也能一切安好，但我實在不敢賭，所以片刻不離。”
楚洛堪稱剖心置腹的一番話暫告一段落，頂著單方面的輸出，還要面對本念堪稱冷靜到可以說是冷酷的眼神，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很費心神的事。
說完之後，楚洛沒忍住長長吸了一口氣，又擦了把並不存在的汗。
祝家和舒家人都很有默契的沒來打擾兩人，猜到他們或許在說些什麼正事。
在短暫的安靜之後，本念微微頷首，“我知曉了。”
楚洛神情一滯，心中愈發忐忑，不知道對方這態度究竟是答應還是拒絕，卻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麼，只能忍著問出口的慾望，等著。
片刻後，本念從思索中回神，開口道：“焱火道宗的情況，你最後一次收到訊息，是在何時？”
楚洛一愣，隨即立即反應過來，連忙答道：“只在九重天主城封城之前，封城後聯絡就徹底斷了。”
這是一個並不讓人意外的回答，九重天封城，所有的傳送陣都會徹底關閉，各域之間的聯絡幾乎斷絕，或許景耀真人手中有傳訊的法子，但開啟的條件絕不簡單，更與尋常弟子無關。
那麼現在，焱火道宗的情況，如今究竟如何，無人知曉。
楚洛等了一會兒，見本唸完全沒有追問的意思，還是沒能按捺住心頭的衝動，小心翼翼地開口：“舒道友，關於方才我所言之事……”
本念抬眼看他，眼底平靜無波，讓楚洛心中發緊，卻還是硬著頭皮與他對視。
見他堅持，本念唇角微微勾起，弧度細微的幾乎讓楚洛以為自己看岔了眼。
“妖獸潮結束至今已是第二十年，下一次，浮天仙門會重開撞仙緣。”
楚洛聞言，先是一呆，隨後眼底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