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長頌的臥房在另一個院落,是一間佈置簡素的廂房,房中燃著定神的薰香,青煙嫋嫋,將滿室的光線都染得柔和了幾分。
舒長頌躺在床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面色紅潤,呼吸綿長。
若不是知道他已經這樣躺了十天,祝情幾乎要以為他只是尋常地睡著了。
趙窈走到床邊,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舒文華站在妻子身後,一手搭在她肩上,無聲地支撐著她。
祝情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探出一縷靈力,小心翼翼地沒入舒長頌的經脈。
她修為不高,只有闢海中期,但探查一個凡人的身體狀況,按理說是綽綽有餘的。
靈力在舒長頌體內遊走一圈,祝情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一切正常。
經脈通暢,氣血旺盛,五臟六腑都沒有任何損傷的跡象
甚至因為修煉了基礎版浮天心法的緣故,舒長頌體內有一道微弱的靈力迴圈,正在緩慢而穩定地運轉著。
沒有暗傷毒素,也沒有蠱蟲,神魂完好,毫無受損的痕跡。
什麼異常都沒有,可他就是醒不過來。
祝情不死心地又探查了一遍,她將神識凝成一線,仔仔細細地掃過舒長頌的每一寸經脈和穴位,連識海都不放過。
識海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波瀾和震盪,也找不到任何外邪入侵的痕跡。
她甚至試著用靈力輕輕擊打他的幾處知覺敏感的穴位,試圖以痛覺刺激他醒來。
可舒長頌依舊毫無反應,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結果還是一樣,當真是一切安好。
看著祝情和懷秀以及那些醫修如出一轍的神態動作變化,舒文華和趙窈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祝情收回靈力,沉默地站在原地,她終於理解了懷秀管事的一切安好是何意。
並非不願出手醫治,而是根本找不到病因,這如何能治?
舒家夫婦已經猜到了結果,趙窈卻還是忍不住帶點希冀,帶點緊張的看她,“小祝?”
祝情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可看著趙窈那雙紅腫的、滿含期待的眼睛,那些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只能輕輕搖頭。
於是兩雙眼睛又暗了下去。
舒文華拍著趙窈的背,聲音艱澀,“窈娘,不能再等了,我們得聯絡長歌。”
祝情心頭一緊。
舒長歌在沉睡,這是浮天仙門內少部分人才知道的事,她也是在拜入焚月峰之後,才從師尊的隻言片語中得知此事,也知道她在妖獸潮之後見到的人,一直都是舒前輩的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