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舒長歌準時出現在幽天城城門口時,褚焱己經等在那裡了,身側停著一艘通體漆黑的靈舟,線條流暢,通體不見任一陣紋,在晨霧中幾乎要與暗色融為一體。
見到他,褚焱率先躍上靈舟,“上來吧,我們要在水月中穿行,路程可不近。”
舒長歌朝前一步,身形便悄然地落在靈舟甲板上。
靈舟無聲升空,首到與天空中的雲霧並行,這才朝著水中月的方向疾馳而去。
彼時褚焱站在舟首,雙手負在身後,衣袍被高空的罡風吹得獵獵作響。儘管知曉對於大乘期修士而言,這點罡風不算什麼,但舒長歌依舊對褚焱的做法感到不理解。
各人有各人的喜好,舒長歌無意對他人指點些什麼,於是便在舟尾取出青蓮蒲團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他體內的靈力在晝夜不息地運轉,三百六十五種道紋在小天地中一呼一吸,生出道道玄妙難明的光暈。
元嬰小人端坐在小天地的中央,將那生出的縷縷光暈來者不拒的納入體內。
九離蹲在小天地的一株翠木上,正百無聊賴地梳理著翎羽。
靈舟的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功夫,便己離開浮天域的範圍,進入水中月的上空。
舒長歌睜開眼,垂目望去。
下方是如月色空明般神異的水中月,平靜無波,映照萬物。自從水中月的妖獸潮被靈族接管和解決後,水面上便恢復了過往鮮少見到海中妖獸身影的和平之景。
“水月靈族倒是守信。”褚焱的聲音從舟首傳來,被罡風吹得有些模糊,“不知定下盟約之後,他們打算何時將族人送到浮天仙門。”
舒長歌沒有接話,目光依舊落在下方的水面上。
靈舟晝夜不歇的前行著,下方的水中月景色永遠都是一成不變。曾經無論在何處,在何時都能見到的巨大圓月,如今己經換成了朦朧的水月聖地。
先不說靈族人的性情究竟如何,光是聖地這幅月中仙宮的景象,就足夠在世人面前塑造出高深莫測、隱世不出的上古大族風範。
在大乘修士催動飛舟全力疾馳的情況下,靈舟在數日後的夜幕降臨時抵達了焱火域的上空。
舒長歌收起蒲團,走到舟側,俯視下方。
夜色下的焱火域,比他預想的還要慘烈。
下方的陸地一片漆黑,不見半點燈火,那些曾經繁華的城池、村落,如今都成了死寂的廢墟。
偶爾有幾處地方有火光跳動,卻不是凡人的炊煙,而是尚未熄滅的妖獸焚屍之火,在黑暗中如鬼魅幽魂在跳動。
靈舟速度不減,繼續向內陸深入,所過之處皆是廢墟。
那些被妖獸潮摧毀的城池,城牆坍塌,屋舍傾頹,街道上散落著白骨和不知名的腐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
有些廢墟上還殘留著陣法的靈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後喘息。
舒長歌的目光掃過下方,神識無聲地擴散開去。
方圓百里之內,沒有一個活人的氣息。
死亡的味道混雜著白骨血肉腐爛的惡臭、靈力潰散的腐朽氣息,以及某種更深沉的、讓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死寂之氣。
舒長歌微微蹙眉,無垢仙體的本能讓他對這種汙濁的氣息極為不適,體內靈力自發加速運轉,將外界的汙濁隔絕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