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廣淵笑容不變,甚至微微頷首:“真君說得有理。”
他走上前幾步,與繁蕪真君並肩,壓低聲音,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談一樁再尋常不過的交易。
“繁蕪,你在道宗多年,論資歷修為能力,哪一樣不比那失蹤已久的宗主強?可偏偏這宗主之位,就是不屬於你。”
繁蕪真君笑意消失,沒有接話。
他出身時家,也是受時家扶持才有如今的修為和地位,但從心而論,他並不喜歡受制於人的境況。
那邊的時廣淵還在繼續,“只要你願意配合時家,等妖獸潮平息,時家傾力支援你登上宗主之位。”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道宗畢竟需要一個能主事的人,而繁蕪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更何況,你也是時家的人,我時家自然是與你榮辱與共,利益相同,不是嗎?”
緩聲低語間,妖獸的嘶吼聲從不遠處隱約傳來,淨世火蓮的赤紅靈光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繁蕪真君面無表情沉默了許久,久到樂之白幾乎以為他會拒絕,會出手,最終卻看見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溫柔得像三月春風,桃花眼中卻看不出任何情緒。
“家主如此盛情,我若拒絕,豈不是不識抬舉?”
他將家主兩字前的姓氏去掉了,更顯親近。
對於時廣淵伸出的那隻手,繁蕪卻是瞥了一眼,毫無搭上去的慾望。
“至於肢體接觸就免了,我可不喜歡與同性有肌膚之親。”
因為修為遇到瓶頸,壽數也已經過半,時廣淵的外表已經是中年男子,縱然面貌生的不錯,卻也和貌若桃李的繁蕪真君相去甚遠。
時廣淵也不介懷,呵呵笑著,很是好脾氣,“無妨,無妨,一切按真君的想法來,那我們就,一言為定?”
繁蕪微微點頭,“一言為定。”
下一刻,粉色瘴氣驟然翻湧,化作數道繩索,將樂之白和藺尋嫵牢牢捆住。
“真君深明大義。”時廣淵滿意地點頭,朝身後揮了揮手,神秘強者們便順從地收回了威壓。
樂之白不可置信地看向繁蕪真君,“你!”
繁蕪真君沒有看她,只是側身讓開,語氣平淡:“帶下去。”
長老們露出略微得意的笑容,上前將兩人押走,口中還不停的說著:“認命吧兩位師侄,此為大勢所趨,你們宗主一脈,今日過後,便要改天換地了。”
樂之白掙扎著回頭,目光死死盯著繁蕪真君的背影,眼中滿是憤怒與不解。
藺尋嫵沉默地擰眉,深深地看了繁蕪真君一眼。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時廣淵才收回目光,笑著拍了拍繁蕪真君的肩膀:“真君放心,答應你的事,時家絕不食言。”
繁蕪真君不著痕跡的掃了眼自己的肩膀,微微垂首,笑意不減:“那就多謝時家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