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教了。”他雙手掐訣,一道又一道禁制落下,“當某人處於一艘方向未知、且即將要沉沒的飛舟,事關生死危機,自然需要謹慎應對。”
樂之白眸光閃了閃,抬眼觀察他的表情。
時序在她對面盤膝坐下,四海神火在周身流轉,表情很複雜,像是在斟酌措辭。
“不同人有不同的選擇,而我,並不願意與這艘飛舟共沉淪。”
接連兩句話的指代性都極強,加上時序過往奇怪的動作,樂之白和藺尋嫵皆是心中一動。
這是……在表露善意?
樂之白:“飛舟若真要沉,以你我的實力,甚至都掀不起水花。”
時序盯著她,“樂師姐,難道你就沒有別的好辦法?”
“時序,你應該清楚我們各自的立場。”樂之白硬邦邦地回答。
不管有沒有好辦法,她都不可能將機密告訴時序。
時序眉眼沉沉,“立場並非不能改變,在我看來,我的生死與前程未來,比任何利益都更為重要。”
樂之白冷笑一聲,“時序,道不同不相為謀。”
時序沒想到對方的反應這麼大,甚至在這樣束手無策的境地,居然還敢一口拒絕他的合作。
“樂師姐,各人有各人的道,你何必對我有如此大的意見。”時序猛地站起身,“如果不是一人力有不逮,我也無需冒著風險接觸你們!”
時序也好,蕭慕禮也好,這並不親近的師兄弟兩人,其實本質上都有些相似,將自己看得最為重要。
樂之白看出了這一點,不打算再與他多話,直接閉上了眼。
火毒蓮瓣上,熱風呼嘯,靈火時不時從地面裂縫中竄出,將空氣灼燒得扭曲,時序張嘴,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見一縷粉色的瘴氣忽然從一道騰昇的靈火中飄出。
瘴氣很淡,幾乎與火光融為一體,若不是仔細去看,根本察覺不到。
但時序、樂之白、藺尋嫵三人都不是尋常修士,交談間各自警惕,因此幾乎是在瘴氣出現的一瞬間,便同時警覺起來。
時序周身四海神火湧動,樂之白被藺尋嫵護到了身後,蒼青色的化骨秘火縹緲無比,顯得很是虛幻,三人都戒備地盯著那團霧氣。
瘴氣在三人面前緩緩凝聚,逐漸化作一道高挑的人影,但只維持了大概的輪廓,五官面目全然看不清。
時序反應最快,瞳孔猛地一縮,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師尊?!”
樂之白和藺尋嫵也是面色微變,不敢放鬆警惕。
她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繁蕪真君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以這樣謹慎的姿態,藉助火毒蓮瓣上的靈火現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繁蕪真君化作的瘴氣人影似乎是做了個撥弄髮絲的動作,“時序,你聲音太大了。”
時序抿唇不語。
“你方才的話,本尊都聽見了。”
繁蕪真君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柔和的調子,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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