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藺尋嫵的勸阻,樂之白何嘗不知道,只是她並不想師尊與浮天仙門的真傳鬧成這樣,宗門內部的分裂還沒有解決,怎麼能再得罪一個板上釘釘的天驕。
更何況,這件事本來就不好解決。
把人家的兄長收回來,言明這本來就是自己神魂之一的人魂,這如何使得。
師尊不是這樣冷情的人,況且根據之前的隻言片語,景耀真人也參與了此事,他既然放了舒長歌前來,就不應當出現這樣的場面才對。
心思急轉的樂之白在心中不斷思索著,她是真的不想見到兩方爭鬥。
舒長歌的確沒有與赤恆動手,只是華光燦燦的數百種道韻凝實無比,在琉璃法相唇角露出笑意時,拈花的那隻手,有韻光纏繞盤旋而上,而後化作一朵盛開的道之花。
花瓣飄落,一片兩片三片……
每一片花瓣落下,便有一種道紋從法相身上脫離,落入身後的天地畫卷中,而後道韻灑落的範圍更大,明光更甚,已經有奇異的清香在鼻翼間縈繞。
赤恆以神魂之力展開的火焰之海,被明光照耀的一瞬,便緩緩的消散,彷彿烈日下的白雪,融化後連水漬都不曾留下。
舒長歌託著兩朵火蓮,一朵純白,一朵晶虹,身後小天地畫卷鋪展,身前三百六十五道紋流轉,身側念雙生化身持琴而立,琉璃法相拈花垂目。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冷淡,卻在這片道紋交織的光海中,每一個字都像是天地法旨。
“赤恆真君,我敬您是前輩,亦感念您與師尊的交情。但我兄長的性命與前程,不由你定,不由天定——”
滄筠劍光大作,與靈溪鳳涙的琴音共鳴,三百六十五種道紋同時震顫,法相上花瓣如雨,將整座地底裂隙化作一片瑰麗至極的道紋星海。
天耀之鏡高懸,日華之光傾瀉而下,與星海交織,將舒長歌的身影映照得如同謫仙臨世。
“——由我定。”
裂隙空洞內,無人出聲,連道紋流轉的自然之感都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舒長歌卻不曾停下,身後小天地畫卷驟然擴張,將赤恆天魂,連同那展開的火焰之海一併籠罩其中。
赤恆只覺得周身空間猛然一滯,好似有什麼極其粘稠之物流淌,叫輕飄飄的神魂都感受到了行將就木的沉重之感。
眼見自己的神魂之力被一介後輩壓制,鋪開的火焰之海甚至還沒有彰顯威力,就已經被步步逼了回去,赤恆天魂沉默良久。
那張古板的面容上,一點一點地浮現出疑惑和無奈。
“……不愧是景耀的弟子。”
懸立在半空的舒長歌對這句感慨不置可否,他的心中已經思量好了。
如果赤恆真君最後也沒辦法給出一個交代,那麼舒長歌會選擇幫助這位真君的天魂,洗一洗記憶,讓兄長舒長頌的記憶與情感充當三魂的主導。
赤恆真君依舊是赤恆真君,修為在身,人性也在身,至於天魂中的記憶,重新挑挑揀揀再讓兄長接收就足以。
左右現在的焱火道宗四分五裂,只一個赤恆真君歸位,還不知能否收攏整個道宗四散的人心,重鑄宗門,不如直接將這位真君帶回浮天。
洗練魂魄,這對於如今的舒長歌而言,已經不是異想天開之事,只是顯得有些大逆不道,而且也可能有些危險。
三魂合一的大事,赤恆真君不可能沒有後手,就這麼隨隨便便的任由天魂主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