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身匣內,舒長頌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又鬆開,恢復成原本的安詳模樣。
心跳,呼吸,血氣……所有活人該有的表現都重新出現在舒長頌身上,讓一直垂眸看著兄長的舒長歌,終於鬆開了不知何時攥緊的手。
續隨子見狀,唇角微微上揚,卻沒有出聲。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舒長頌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眼底一片茫然和不明所以,看著上方那張冷淡又熟悉的面容,都有些恍然隔世。
等沉睡的大腦和思緒都開始跑起來,舒長頌也終於認出了一直無言盯著他的人,正是他那個修了仙以後愈發出塵清冷的嫡親弟弟。
“長……歌?”沙啞的聲音讓舒長頌都有些意外,“是我出什麼事了?你可無礙?父親母親可還好?”
一連串的疑問從舒長頌口中蹦出,他自然不是個愚鈍的人,很快就猜到自己身上或許是出了什麼問題。
他試圖坐起身,卻發現四肢綿軟無力,像是許久不曾動彈過。
舒長歌抬手,一道極輕極柔的靈力托住了他的後背,助他坐起身來,那雙沉靜的黑眸裡依舊看不出什麼波瀾,讓舒長頌一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無事。”與相熟之人說話,舒長歌總是會稍微柔和些許,只是很不明顯,“都已解決,大哥安心便好。”
舒長頌靠在安身匣的邊緣,聞言彎了彎眼。
他知道舒長歌不是願意和家裡人訴苦的性子,也知道真相絕對不是他說的這般輕巧。
但事情已經發生,現在也已經被解決,出現的問題也並非舒長頌自己,或是家中人主動招惹的。
若是對舒長歌說些什麼拖累你了的歉疚話,再讓對方寬慰自己,反而不妥,因此他只是溫聲道:“有你在,大哥我一直都是覺著安心的。”
舒長歌表情不變,簡單的應了聲,將一杯稀釋過後的瓊漿送到了舒長頌唇邊,直到對方全部飲盡。
隨著冰涼的液體流入肺腑,舒長頌也能感受到手腳在慢慢的恢復力氣,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發現眼前景象陌生得很。
“這是何處?”
入目所見盡是蒼翠,鼻翼間藥香清苦,卻讓人神智清醒,很是舒坦。
舒長歌言簡意賅答了句:“南離藥宗。”
舒長頌沉默了片刻,無奈地按了按自己的額角,“看來我身上問題不小,長歌你都到藥宗來了。”
舒家人畢竟在修真境生活了許久,對各域各大仙門還是頗有了解的。
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舒長歌也沒有多做解釋。不管是赤恆,還是寄三魂,都與舒長頌無關,知道的多了,反而不美。
“非大哥之過,不必再多想。”
見舒長歌沒有解釋的意思,舒長頌便也不再追問。
從小到大,他早就習慣了幼弟這樣的性子。想說的自然會言簡意賅地說清楚,不想說的,再多問也只是回你一個“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