鈞天城,舒府。
除了前些時候發生的舒長頌沉睡不醒的意外,趙窈和舒老爺在這幾十年間過得還算順遂。
雖不能延年益壽到修士那般地步,卻也比尋常凡人精神矍鑠得多。
只是,凡人終究是凡人。
舒長歌對此早有預料。
因此在這次歸家沒幾日,趙窈和舒文華都說想出去走走時,他的心中難以自制的生出了一圈圈無法平息的漣漪。
和他不同,大哥舒長頌開口說話時面上仍然帶著笑,但在無人注意的某一刻,卻會露出數分沉鬱之色。
趙窈和舒文華還是一如往常,有什麼好的都要分給兩個孩子,也時常多有叮囑,像是要將往後能說的話全都趕著說完。
舒長歌將一切看在眼底,第二日便帶著舒家人出了鈞天城,往浮天域的各大主城去了。
昔日長默帶著舒家人在這些地方走了一圈,卻碰上了妖獸潮之災,後面的形程只能戛然而止。
如今舒長歌帶著他們將未曾去過的地方都走了一遍,而後又御駛著遊雲飛梭,沉入了無邊的水中月,再一次來到了鏡中花之上的凡人境。
凡人境,聖昭國
舒家人去往國都天都城轉了一圈,沒什麼興致,只收獲了一堆感慨便又轉道去了他處。
修真境中度過的近百年,對於聖昭國這樣有仙門看管的王朝而言,也不過是兩代帝王交接的短暫時光,算不得什麼。
有權有勢的家族還是那幾個,定國侯府也仍然是舒家人記憶中的模樣,只是少了人氣,多了幾分寥落。
“你們的爹孃在都城內度過了最好的年歲,實在是沒有什麼想看的,不如去往別處轉轉。”
於是遊雲飛梭在舒長歌的御駛下,無聲遁入雲層,朝著別的州城飛去,全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忻州城是趙窈自小長大的地方,只是舊友親眷過世的過世,不相熟的不相熟,也沒什麼值得與人打交道的地方。
但這一城風景極好,在整個聖昭國都是鼎鼎有名。
遊雲飛梭停在城外的荒坡上時,正值凡人境的暮春。
坡上生滿了野杜鵑,紅白相間,開得不管不顧,將半片山坡染得像是潑了胭脂。
舒長頌和舒文華一人一邊扶著趙窈,自飛梭上下來,而舒長歌在後方收起飛梭,掃了一眼周遭,確認是否有危險。
舒長頌放眼望去,只覺得這些花開得實在是熱烈。
“小時候聽娘說忻州的杜鵑最好,今日總算見著了。”
趙窈站在坡上往下望,忻州城的輪廓在暮春的薄霧裡若隱若現,城牆上的青磚被歲月洗得發白,城門口的行人螞蟻似的來來往往。
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似嘆似嗔:“還是老樣子。”
“怎麼是老樣子,你看那裡,我記得……”
兩位年邁的父母在前邊彼此說著話,舒家兩兄弟跟在後頭,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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