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庭也不再多言,朝時廣淵瀟灑一拱手,轉身便走。
白衣在灰紅色的天穹下顯得格外扎眼,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家後花園中散步,而非行走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上。
走出數步,他忽然停住,側過頭來。
“對了,時家主。”
時廣淵眯起眼。
“時家留在道宗內的那些手段,拖不了太久。”沈懷庭的嗓音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調子,“時家若想走,還是儘早動身為好。”
話落,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漸行漸遠,最終化作一個小小的白點,消失在灰紅色的天際線中。
時廣淵望著那個方向,目光陰沉。
灰紅色的天穹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塌下來。廢墟上的灰燼被風吹起,撲簌簌地落在他的肩頭,他也無動於衷。
“家主?”一旁的護法長老小心翼翼地開口。
“傳令下去。”時廣淵收回視線,聲音冷硬,“休整半個時辰,之後全速前往三不州。”
護法長老連忙領命,轉身去傳令。
時廣淵站在原地,負在身後的手緩緩攥緊。
逆道者……
他低聲咀嚼著這三個字,眼底閃過種種猜疑,看向周圍黑袍人的目光游移不定。
……
沈懷庭所化的流光御空而行,速度快的驚人,氣息卻幾近於無。
下方的景色一成不變,甚是無聊,流光中的沈懷庭速度不變,方向也始終不變,卻是抬起右手,修長的五指覆在胸口停頓幾息,而後緩緩向下滑落,直至腹部,這才停住。
沈懷庭低下頭,望著自己的心臟和丹田位置,眉心微微蹙起。
分明換了一具軀殼,這兩處地方卻仍然帶著刺骨的痛意和雷弧暴烈的錯覺。
明明在月影秘境時與對方交手,還沒有這種古怪的影響,為何這一次……
“真是敏銳又力量奇特的一位道友。”
沈懷庭輕聲自語,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明明痛意一直存在,他的表現倒更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全然無關的事。
“得想個法子,儘早殺了才是啊。”
指尖在丹田位置輕輕點了點,片刻後,他收回手,重新望向遠方。
羅天域可是挨著浮天域呢,不知那位真傳道友有沒有那樣的好運氣,又一次送上門來?
若真如此,倒是省了他四處搜尋的功夫。
這一次,可不是先前那樣的小打小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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